4
酒局结束后，陆祈安给我发了条消息。
今天你生日，老地方见。
如果不是这条消息，我差点忘了今天是我生日。
这些年，他也不是没陪我过。
只是后来越来越敷衍。
礼物是助理准备的，蛋糕是秘书订的，忙起来的时候，连一句生日快乐都要很晚才想起来。
我以前总替他找理由。
现在才发现，很多事不是没时间。
是不够在意。
我还是去了。
餐厅位置是他订的，靠窗，桌上放着一束花。
他看见我，低声说：“生日快乐。”
我刚要走过去，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你还有脸回来？”
我抬头，看见陆母。
而站在她面前的人，是知夏。
知夏脸色发白，眼圈已经红了。
陆母几步走过去，声音都在发抖。
“当年祈安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你走得多干脆。现在他好了，熬出来了，你又贴上来。你还要不要脸？”
知夏红着眼，声音发颤。
“阿姨，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陆母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得整个餐厅都静了。
下一秒，陆祈安已经冲了过去。
他一把将知夏拉到自己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妈，你干什么？”
知夏捂着脸，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陆母气得发抖。
“我干什么？我是替岁宁出气。”
“她陪了你七年，守了你七年，你现在为了这个女人，当着岁宁的面护着她？”
听见我的名字，知夏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而陆祈安站在她前面，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就像那天让我下车。
就像酒局上替她挡酒。
原来有些答案，真的不必再问。
陆母这时也看见了我，语气更急。
“岁宁，你就这么站着？”
“你守了那么多年，现在连个女人都争不过？”
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了。
我站在那里，忽然一句话都不想说。
这些年，我听过太多这样的话。
好像男人一旦变心，就是女人不够会留，不够会争，不够会忍。
可没人问过我一句。
我到底累不累。
就在这时，知夏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她脸色白得厉害，像站都站不稳。
陆祈安立刻扶住她，声音一下紧了。
“知夏？”
她抓住他的袖口，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很轻。
“我没事……”
“你脸色很差。”
他几乎想都没想，转头就让人去开车。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我一眼。
没有解释，也没有想起今天是我生日。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扶着知夏离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刚做完复健，腿还不稳。
有一次在医院门口，他差点摔**阶。
是我扑过去抱住他，膝盖狠狠磕在地上，疼得半天站不起来。
他那时抱着我，眼睛都红了。
他说，岁岁，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现在，他护着另一个女人，从我面前走过去，连头都没回。
我没有哭，也没有追上去。
只是一个人走回餐桌前坐下。
服务生小心翼翼地问我：“沈小姐，蛋糕还上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上吧。”
蛋糕很快送了上来。
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服务生又问：“要点蜡烛吗？”
我摇头。
“不用了。”
我拿起叉子，一口一口慢慢吃。
奶油很甜，可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却发涩。
吃到一半，有人叫我。
“岁宁？”
我抬头，看见程闻洲。
是我以前的直属领导。
他看了一眼我面前的蛋糕，又看了眼空着的位置，什么都没问，只在我对面坐下。
“之前和你说过的海外项目，负责人位置还空着。”他看着我，“要不要去？”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犹豫。
我会想陆祈安怎么办，想他的腿会不会不舒服，想他身边不能没人。
可这一刻，我什么都没想。
我只想离开。
“好。”
程闻洲看着我：“想清楚了？”
我点头。
“想清楚了。”
回去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我没带多少东西。
只拿了证件，还有那套老房子的钥匙。
那些才是我的。
接下来几天，陆祈安几乎没回家。
也好。
省得我还要等他给我一个解释。
离开的那天，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很多年的地方。
然后给陆祈安发了一条消息。
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