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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元年的秋天,裴寂御驾亲征。
他带着十万大军。
按照我给的那份绝密布防图,孤军深入匈奴腹地。
一路上出奇的顺利。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裴寂坐在华贵宽敞的龙辇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羊脂玉佩。
大乾的随军史官记录下帝王此刻的意气风发。
他以为,
他很快就能将羌族王庭一举拿下,救出他那日夜思念饱受折磨的白月光。
落日余晖下,两军终于在祁连山下的荒原对垒。
裴寂一身璀璨的金甲,骑着白马立于阵前。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温文尔雅的做派。
隔着空旷的战场,用内力向羌族王庭喊话。
“拓跋俊,大乾天兵已至,你若识相,立刻交出大乾和亲公主沈诗音。”
“孤念在你未曾伤她性命的份上,可留你一条全尸。”
他的声音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自以为已经主宰了所有人的命运。
“诗音,孤来接你回家了!”
“只要你归来,大乾朝皇后的凤座,永远是你的!”
话音未落,战场四周突然响起了苍凉的号角声。
原本空旷的荒原四周。
草皮翻卷,无数匈奴精锐从地堡和山丘后涌出。
拓跋俊的大军出其不意地杀了出来。
利用假布防图的陷阱,从四面八方将大乾军队死死包围。
退路被彻底切断,大乾的阵型瞬间大乱。
裴寂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但他依然强撑着帝王的威仪。
“慌什么?布阵迎敌!”
就在这时。
羌族铁骑正前方的阵型缓缓向两边展开。
我身披璀璨的银色战甲。
骑着一匹通体赤红的汗血宝马,与拓跋俊并肩出现在高坡之上。
狂风吹起我红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龙辇上面色惨白的裴寂。
裴寂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握着缰绳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饱受摧残、面黄肌瘦甚至残疾的沈诗音。
但他看到的,
是一个容光焕发、气场全开甚至比在大乾时还要耀眼夺目的女战神。
我催马上前几步,声音清冷的传遍整个战场。
“裴寂,你口口声声说来救我,可当年是谁为了保全徐有容,逼我替嫁?”
“是谁抽调了护送我的精锐去陪徐有容赏梅,将我置于死地?”
“又是谁,纵容徐有容陷害我沈家满门忠烈?”
我每说一句,大乾军中的士气就低落一分。
“诗音……”
裴寂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恐慌。
我从怀里掏出那一沓他引以为傲的深情密信。
当着两国大军的面,我用火折子将它们点燃。
燃烧的纸灰在风中飘散。
随之散去的还有他那廉价又虚伪的情情爱爱。
“收起你那副深情的嘴脸吧,裴寂。”
“你爱的永远只是你自己的权力和完美人设。”
巨大的落差感让裴寂的心脏剧烈抽痛。
他看着拓跋俊对我绝对的尊重,看着我眼底的冷漠与嘲弄。
他终于意识到。
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安排,在我眼里只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彻骨的悔意与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不……不是这样的,诗音,你听孤解释!”
裴寂不顾危险,红着眼想要冲向我。
“放箭!”
拓跋俊冷酷的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漫天的箭雨倾泻而下,大乾军队惨败溃散。
在溃散的乱军中,裴寂仰头看向我与拓跋俊并肩向前的身影。
“诗音……你不会再回来了吗?我……”
我骑着战马飞驰而过,没有回应他的挽留。
极度的狼狈与惊慌使他来不及追问,他头也不回地逃回了大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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