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一早,我还是六点被叫起来。
我去淘米、热馒头、切咸菜。
弟弟在房里吹着空调睡觉。
妈妈把鸡蛋捞出来,过了凉水,放进一个小碗里。
“等屿辰起来,刚好不烫嘴。”
我看着那个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年冬天我发烧,半夜饿得胃抽疼。
锅里只剩一点小米粥,是妈妈留给弟弟第二天早上的。
我不敢多吃,只舀了半勺。
第二天她发现了,把我拽到阳台关了一早上。
风很冷,我穿着薄睡衣,烧还没退。
她站在门口骂我馋,说我是饿鬼投胎,说那是给弟弟留的,我也敢碰。
后来我进屋时,弟弟正坐在桌边喝重新煮好的粥,一边喝一边嫌烫。
从那以后,我再饿,也不敢碰厨房里属于他的东西。
“愣着干什么,把粥端出去。”
我回过神,把碗端上桌。
弟弟终于出来了,头发睡得翘起来,眼睛半睁不睁。
他坐下,拿起鸡蛋咬了一口,立刻皱眉。
“煮老了。”
说完就扔在桌边。
妈妈一点都不生气:
“不爱吃就算了,待会儿妈给你买鸡蛋灌饼。你先把牛奶喝了。”
我看着那颗裂开的鸡蛋,心口发紧。
高中三年,我每天天不亮就去赶最早一班公交上早读。
那时候没人会特意给我做早饭。
我经常灌口凉水就出门,冬天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也只能忍着。
可弟弟如今不过是去上节补习班。
吃到一半,妈妈忽然抬头:
“对了,我给你问了个工作,就在小区旁边的培训机构。”
“离家近,也稳当。女孩子做这个挺合适。”
我抬起头:“我不去。”
妈妈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不去。”
“那你想干什么?在家里白吃白住?”
我看着她:“我要准备**。”
她像听见了笑话:“做什么梦?你都毕业了谁供你考?家里哪有闲钱给你烧。”
哥哥在旁边劝:“先上班吧,以后再说。”
我打断他:“我已经交钱了,过两天就走。”
这句话一出来,桌上的人全看向我。
弟弟最先急了。
“你走了我怎么办?谁接送我补习班?谁给我整理错题?谁晚上给我热夜宵?”
我看着他,忽然很想笑。
原来在他眼里,我不是姐姐。
只是一个不要工钱的保姆。
妈妈冷着脸问:“你哪来的钱?”
“我自己攒的。”
“你攒的?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有什么资格藏钱?”
“那是我做兼职挣的。”
“谁让你私藏的?”
她说完,转身就往我房间走。
我一下站起来拦住她:“别翻。”
她瞪着我:“你敢拦我?”
“那是我的东西。”
妈妈脸彻底沉了,抬手就推了我一把:
“你长本事了,敢防着亲妈?”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自己做主。”
我站着没动,只说:“那些钱谁也别想拿走。”
“你住在这个家里,就没有私房钱这一说!”
空气一下僵住。
这些年,奖学金交过,兼职工资交过。
只要被他们知道,就全都会变成家用。
趁妈妈下楼拿快递,我借口出门直接去办了新卡。
下午回到家,我刚推开门,就听见房间里翻东西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
下一秒,妈妈从我房间探出头,手里拿着我的获奖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