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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一半，猛地停住。
可已经晚了。
灵堂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也就是说，信息确实改过。
而且，是经过周临默许的。
超市阿姨气得当场骂出声：
“你们还是不是人！”
“亲妈被排除在外，倒让**当监护人，孩子出了事连字都签不了！”
***老师也红着眼，声音发颤：
“岁岁昨天还跟我说，**妈最爱她了……她要是知道自己最后连妈妈都不能替她签字，该有多害怕……”
“别说了！”
周临猛地低吼一声。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手里那张死亡证明被捏得发皱。
像是终于意识到——
岁岁的死，不只是意外。
是他亲手给这场意外，推了一把。
如果不是他把监护信息改掉， 如果不是他不肯来医院。
如果不是他把救命钱都算成借款， 如果不是他在女儿生死一线时，陪着另一个女人拍豪宅——
也许，岁岁根本不会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然后，视线一点点落回我怀里的骨灰盒上。
那只最普通的木制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我怀里。
里面装着的，是他亲生女儿烧成的灰。
是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的女儿。
也是他亲手弄丢的女儿。
下一秒，他像是突然疯了，猛地朝我冲过来。
“让我看看她——”
我脸色骤变，死死抱住骨灰盒后退一步。
“别碰她！”
周临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指尖都在抖。
他张了张嘴，第一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知意，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眼泪却在笑的那一瞬间砸了下来。
“不知道？”
“周临，岁岁咽气的时候，在等你。”
“火化的时候，在等你。”
“我抱着她的骨灰回来，她也在等你。”
“现在你知道了。”
“可她已经不在了。”
周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而就在这时，沈清禾忽然踉跄着后退一步，捂着肚子，尖声哭了出来：
“周总……我肚子疼……”
所有人都是一愣。
可周临却像没听见一样，眼睛死死盯着我怀里的骨灰盒，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
沈清禾见他不动，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下一秒，她竟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嫂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
她这一扑，正正撞向我怀里的骨灰盒。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去护。
可已经晚了。
木制骨灰盒从我怀里猛地脱手——
“砰！”
盒盖翻开。
满堂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