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餐厅
一周后，周悦和沈遥陪我坐进直播间观众席。
灯光调得很暗，摄影棚的人看不太清我的脸。
“就算看清他也认不出你啊！”
周悦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个礼拜你魔鬼式减肥，瘦了整整20斤。”
“加上之前在拘留所饿了七天，直接减掉了四分之一个自己了。”
是了。
今早称体重，指针停在152。
掉了48斤，是个好开始。
我低头，之前婚纱箍不住的那圈腰腹松垮下去。
锁骨也隐约能摸到棱角。
“秦深这周很不好过，叫了好多个医生回家诊症。”
周悦幸灾乐祸，“可我听说那些根本不是什么医生，是各家饭店的星级厨师！他叫过去帮忙研究柠香口味虾做法的。”
原以为听到他的窘境，我会心生**。
可此刻，心底却一片平静。
那些胃绞痛到蜷缩的夜。
蹲在厕所吐到腿麻的凌晨。
他红着眼睛承诺，会给我个未来的画面。
像退潮后的沙滩，只剩浅浅的印痕。
这时，秦深牵着苏念时登场。
镁光灯打在他脸上，气色比我走时差了太多，眼下乌青一片。
他握着话筒，另一只手搂住苏念时的肩。
“念时是我的灵感缪斯，必须有她在身边，我才能做出美味佳肴。”
苏念时配合地偎过去，笑容甜丝丝的。
我笑着看他点火，热锅。
按记忆中的步骤炸虾熬酱。
动作很熟，步骤全齐。
可我一眼就看出调料的配比不对。
糖多了，盐少了。
白醋用错了牌子，虾肉炸的时间也太久。
出锅后，虾仁裹着酱汁码进白瓷盘里。
卖相和初赛时几乎无差。
嘉宾们交口称赞。
“不愧是神厨大赛金奖得主！”
“虾肉真嫩！酱汁酸酸甜甜的很下饭！”
秦深松了口气，苏念时的脸色也好转不少。
就在这时，直播间走进来一个熟面孔。
是那个中年男人。
主持人立刻迎上去介绍。
“各位，这是今天直播间的特邀嘉宾，神厨大赛首席评审江亮先生！”
“还有他的大弟子，也是神厨大赛的评审沈遥先生。”
沈遥站起身，从我身边一步步走进镜头。
走到料理台前，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眉头慢慢皱起来。
“师傅，味道不对。”
秦深脊背瞬间绷直。
“不…不好吃吗？”
“好吃是好吃。”
沈遥摇头，“但不是初审那个味道，差了挺多的。”
江亮也尝了一口。
“确实不对。”
“初审时候的虾肉更弹嫩鲜美，但这道菜的醋香过浓，甜味盖过了鲜味，反而喧宾夺主了。”
秦深脸色白了白，
扯着嘴角挤出笑容。
“做菜这种东西，哪有次次万无一失的？口味有所出入也是正常的。”
沈遥没接他的话。
“出菜的时候，秦老师没尝出不同吗？”
“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医生说要清淡饮食，我就没尝。”
秦深说得飞快，眼皮却在抖。
沈遥又转向苏念时。
“苏老师不是替秦老师试菜六年吗？这道菜应该试过很多遍了吧？你尝不出不对劲吗？”
苏念时怔住，睫毛颤了两下。
“阿深在家试菜的时候，刚好我…有事不在。”
“就算你们都没尝菜，不还有苏老师那本试菜笔记吗？”
江亮把筷子搁在碟沿，冷声开口。
“上面烹饪时长和调料配比都写得很清楚，照着做也会出错？”
秦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笔记…被偷了。”
“就是上次那个穿婚纱的胖子，她潜进我后备箱，从我车里偷走了那本笔记。”
全场安静了两秒。
我听见自己笑出了声。
很轻很短的嗤笑，在鸦雀无声的摄影棚里格外清晰。
秦深猛地抬头，看向观众席。
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四下搜寻。
我迎着那道目光，站了起来。
“秦老师真是贼喊捉贼的一把好手啊！”
我勾了勾嘴角，“您味觉还没恢复的事，怎么不告诉大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