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刚开口,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起身进了书房。
门虚掩着。
说了什么,听不真切。
只有笑声,一阵一阵漏出来。
我拿着她的外套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这笑声很熟。
七年前的樱花树下,她也是这样笑着的。
那时她攥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裕白,等我。
我不想被家人看不起,你等我做出点样子,就带你回老宅,让爷爷亲手把扳指给你。
沈家的传家扳指,只给沈家的女婿。
那时我以为,等,是两个人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后来才明白,是我在原地站着,看她越走越远。
我转身进了衣帽间。
拖出来的,不是她的登机箱。
是我自己的行李箱。
她的箱子,我十分钟就能收拾好合上。
我自己这只,收了整整七年,才敢拉上拉链。
书房门开了。
沈青玉扫了一眼空着的登机箱,眉头拧起来。
怎么还没收?
又看见我手边的行李箱,她语气沉下来:蒋裕白,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为一枚扳指跟我置气,有意思吗?
今天寿宴上,你摆脸色想给谁看?
小朔回去的路上一直问我,是不是惹蒋哥不高兴了。
刚刚电话里,人家还主动说,她放缓语气,等蒋哥结婚,我就把扳指完完整整还回去。
我看着她,平静地问。
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她一愣。
七年前你说,等你做出成绩,等交出爷爷扳指那天,就是嫁给我的日子。
今天,爷爷把扳指交出来了。
沈青玉,日子到了吗?
她的目光闪了一下。
你怎么又绕回这上头。
公司马上递表,上市期一个字都不能出错,这个节骨眼上办婚事,***那边查起来……我出声打断她。
那就不耽误你递表了。
沈青玉,我们分手吧。
随即,从抽屉抽出一封请帖递给她。
三天后。
是我的婚礼。
沈青玉捏着那封请帖,翻过来,又翻过去。
烫金的囍字在灯下闪。
她没有拆。
愣了几秒后,看着我,忽然笑了。
帖子都印上了?
蒋裕白,你这出戏,成本不低啊。
她把请帖抛在桌上,语气鄙夷:我算是明白了。
白天寿宴递扳指,晚上家里冒请帖,一环扣一环,是吧?
是不是爷爷的主意?
她递扳指,你接戏。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祖孙俩合起伙来,逼我当场表态?
他八十岁的人了,糊涂。
你三十三了,也陪着糊涂?
我看着她的嘲讽,还是心寒。
她宁可相信八十岁的老人处心积虑设局。
也不肯相信,有人真的不等了。
日子是两家长辈合的,十月初三。
我平静地开口:西服上周量完最后一次身,酒店也定好了。
两家长辈。
她咬住这四个字,冷笑一声。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爷爷连演员都给你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