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把公寓的门锁换了,叫搬家公司把我爸留下的破烂都清出去。
江衡站在门边,抱着我昨晚给他的毛巾,笑容苦涩,问道:
“我是不是也得走。”
这让我怎么回答?
他又补了一句:
“我不吃闲饭的。你让我扫地做饭都行,我学得很快。”
“你先把病养好再说。”
“跟我回去。”
我租的是两居室,地方不大,胜在安静。
到家后,我给他找了新睡衣和毛巾,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遍。
“先洗澡。”
他抱着衣服站在门口,支支吾吾问我:
“我穿你的?”
“不然穿谁的。”
水声响起来以后,我站在厨房煮粥,脑子却乱得很。
他让我想起很多旧事。
我小时候最怕夜里门响。
门一响,我爸就喝了酒,要么骂人,要么砸东西。
后来我妈病了,他连药钱都拿去赌,还能坐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说,等我赚到钱就带你去大医院。
我妈信过一次,人差点没了。
所以我不喜欢男人靠近。
江衡穿着我的睡衣,显得有点大。
没想到这个男孩,长得竟比女人还要俊俏。
他很瘦,锁骨上有旧伤,手臂上也有。
把药膏递过去。
“自己擦。”
他嘟嘴看着我:
“你帮我行吗。我够不到后面。”
我皱了皱眉:
“江衡。”
“我手抖。”他把袖口往上拉了点,“姐姐,我真够不到。”
我让他坐到床边。他背对着我,我给他涂药,伴随着微妙的触感,按到一半就出了一层汗。
“你一直都对人这么好吗。”他问。
“分人。”
“那我算哪种。”
“暂住人口。”
他嘴角噙着笑,并不回应我。
晚饭我做了清粥和鸡蛋。
吃完还抢着去洗碗,我把他赶回沙发上,自己站在水池边刷盘子。
他坐在后面看我:
“你为什么要帮我。”
“顺手。”
“你说谎。”
我回头看他。
他抱着膝盖。
“你不是顺手。你是舍不得。”
到了睡觉的时候,我指了指次卧:
“你睡那间。”
他吐出一串泡泡:
“那间太黑。”
“开灯。”
“开灯也黑。”
我转头看他,说道:
“你想说什么。”
他抿了抿嘴,把袖口拉下来,露出手腕上那圈印子。
“我以前被锁过。”
这题我会,但我我没法拒绝。
我掀开自己床上的被角。
“就今晚。”
他抱着枕头过来。
“我不会乱动。”
“最好是。”
两个人挤在逼仄的榻榻米低床上。
灯关了以后,他了靠过来,肌肤相贴。
他身上有淡淡的药味,碰到我时有点微凉。
这是我第一次跟男性接触,身体有点微热。
他许久没说话。
我以为他睡了,结果他忽然开口,委屈道:
“你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哪天突然把我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