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理石墙砖的餐厅洗手间，说饭局刚散准备回家。
视频挂断时间显示是23:06。
可智能门锁的记录摆在那儿，她22:12就已经回了家。
这五十多分钟的时间差，实在耐人寻味。
周言走到落地窗边，厚玻璃上映出他那张阴沉得要滴水的脸。
五十多分钟，足够她从容在家换好衣服，再溜到附近**高档餐厅洗手间，对着他演一出“刚结束”的戏。
他掏出手机，拨给顶头上司陈立的私人号码。
“陈总，这会儿方便吗？”他压着嗓音，尽量让自己听上去平平无奇。
“小周啊，那边项目怎么样？顺不顺？”
“比预计顺利，进度提前不少。”周言盯着窗外流动的灯影，“明天下午就能把关键数据拿下。”
“这么快？行，你果然靠谱，要不要我让南京办的同事支援你一下？”
“不用，我自己就能搞定，人一多还麻烦。”周言停顿了一下，语气带了点别的意味，“要是公司有人问，就说我按原计划四天后回。”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显然听出点不对劲。
“家里出状况了？”陈立压低声音，多了点探询。
周言没顺着接，只含糊几句就把电话结束了。
房间里又恢复成死一般的安静。
他看着微信上顾清的头像，那是前年春天两人在**东湖边的合照，她笑得很甜，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打下一行字“在忙啥呢”，犹豫了一下又删掉。
改成“一切都好吧”，又觉得太虚伪，再次删除。
最后只发过去四个字：“早点睡吧。”
那边秒回：“你也是，注意身体。”后面跟了一个小兔子抱抱的表情。
盯着那个卖萌的表情包，周言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发紧。
他冲进卫生间，用冰凉的自来水猛拍了几把脸，镜子里那男人眼里全是血丝，像只被困住的兽。
“周言，挺住，别乱。”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挤出几个字。
第二天上午，工地上各种机械的轰鸣声震得耳朵发麻。周言戴着**安全帽，对着平板里的三维模型和现场总工死磕地基承载参数。
他像台只剩程序的工作机器，机械抛出一串串数据，给整改方案，把原本得磨三天的活硬生生压成半天。
中午在临时搭的彩钢板房里对付盒饭，三荤两素，油光发亮，嚼在嘴里却像纸板。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顾清闺蜜张倩发来的微信。
“周哥，在那边顺利不？清清最近忙得飞起，昨天还跟我说，有个‘老同学’借住你家帮她做方案，她挺信任那人的。你家客房要不要提前打理下？”
这话表面关心，句句都像藏着锋刃，暗示得滴水不漏。
老同学，借住，信任。周言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背上冷汗直往下渗。张倩这是在给他放风，显然看不下去了。
他回了句：“谢了，我今晚回，家里的事我自己来。”
对面只回了个简单的“嗯”字。
意思已经够清楚。
这饭算是彻底吃不下了，周言把只动了几口的盒饭往桌上一推，快步走到蒙着灰的窗边。
望着外面灰白的天，他低声吐出一句：“顾清，你到底敢玩多狠？”
傍晚五点三十五，他自掏腰包改签了当天最早一班**，直接买了商务座。
车窗外景色飞快倒退，拉成一条条模糊线条，周言从包里摸出那支紫外灯，按了按开关。
紫光幽幽亮起，功能一切正常。
他给发小韩磊打了个电话，这哥们专干婚姻家事案，是本地有名的“铁面律师”。
“老韩，我这边有点急事，得请你露一趟面。”
“你是那个意思？”韩磊立刻听明白了，语气一下严肃起来。
“嗯。”
“证据齐了吗？”
“等我今晚回去做最后一步确认。”
“先别激动，记得别动粗，留好证据，把你自己和钱看紧。”
“我清楚该怎么做。”
电话挂断，列车继续咆哮着向前，像一头拖不住的铁兽。
所有零碎的线索被他在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不对劲的时间差、闺蜜话里的弯弯绕、那个所谓的“前同事”。
终点有答案等着他，就在那扇曾被他当成避风港的家门后。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准点停靠长沙南站，周启没叫网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