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看向村民，抬手指着地上的牛，“你们自己凑近看看，这二十几头牛，哪一头嘴里烂了？哪一头蹄子上起疱了？”
有人将信将疑蹲下去看，看完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变了。
“再说，真要是口蹄疫，这会儿全村的猪，羊该跟着一块儿倒了。”我继续道。
晒谷场上鸦雀无声，王富贵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那依你这大学生说，这是个啥病啊？”
“瘤胃臌气。”我吐出四个字，“牛是反刍的牲口，吃下去的草料在瘤胃里发酵产气。”
“要是一下子吃了太多带露水，容易发酵的草，气体排不出去，瘤胃就鼓得像气球顶住肺。”
“牛喘不上气，才倒下的。”
我在老黄牛肚子上方那块鼓得最高的地方按了按，又一弹——
咚咚响，就跟敲鼓一个声。
“你们听见没？这是气，不是疫，气放出来牛就能活。”
“放气？”赵世昌冷笑出声，环视一圈，把声音吊得老高，
“我行医三十年，头回听说瘟牛能放气放活的，乡亲们别听她瞎咧咧！我把话撂这儿。”
“她要是真能把这头牛治活，我赵某人倒着走出牛角村！”
放气治臌气，是我上辈子刚进学校时就学的最基础的一手。
这种话，他也敢撂。
“娘！拿我的箱子来。”我冲我妈喊。
我妈跑回家把我那只兽医箱拎了过来。
我打开箱子，取出一根套管针。
围观的人看见那根中空带尖头的金属管，倒抽一口凉气。
“你要干啥？你要拿这玩意儿捅它？”老黄头一下子扑过来，死死护住他的牛，
“不行！我不让！小花跟了我十八年，你别害它！”
十八年前发大水，就是这头老黄牛小花驮着老黄蹚过齐腰深的浑水。
我理解他的心情，“黄叔，它现在是被气憋的，再拖半个钟头，气顶住心肺，小花就真的没了。”
“扎一个小眼把气放出来，小花养几天就能好，你信我一回。”
老黄头的手抖得厉害，他看看我，又看看趴在地上眼看就要不行的小花，终于一点一点松开了手。
两个壮劳力按住小花，在它左*部最鼓的那一点上先消了毒。
满场几十双眼睛全盯着我手里那根针，赵世昌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冷笑，等着看我出丑。
我手腕一沉，套管针对准扎了进去。
可怪事来了，**进去了，小花却纹丝没动。
它肚子还是鼓的，嘴里的白沫在一口一口往外淌。
“治死了！”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
人群炸开。
“针都扎了，小花咋还不动？她把牛治死了！”
“赔牛！让她赔牛！”
“我就说嘛，黄毛丫头逞什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