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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澄,要不你还是留下吧。”
第二天我爸看着我订好的三张车票,满脸愁容。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别因为我们把日子过坏了。”
我妈也在一旁抹着眼泪:
“是啊,你婆婆对你挺好的,不能让她老人家在寿宴上看不到儿媳妇。”
我平静地告诉他们:
“爸,妈,这不是你们第一次被挡在门外,也不是我第一次被要求体谅程溪。”
“一个只能接纳我,却容不下我父母的家,那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我爸沉默了。
他从怀里,重新拿出那串用红布包着的旧钥匙,塞到我手里。
三年前我远嫁,他送我上车,只在最后说了一句:
“真住不惯就回来,你那间屋,爸永远给你留着。”
当时我只觉得父亲多虑。
现在握着这串沉甸甸的钥匙,我才明白那是我最后的退路。
律师将正式打印好的离婚协议送到了民宿。
我在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没有净身出户,婚后的共同财产,我要求依法分割。
那些属于我的,我一样都不会少。
傍晚我们提前出发,前往火车站。
另一端,宋辞秋正在寿宴上觥筹交错。
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寿宴的主桌上,程溪正巧笑倩兮地坐在宋母身边。
以帮忙调解我们夫妻矛盾为由,自然地代我行使着儿媳的职责。
她替宋辞秋招待宾客,为宋母挡酒,熟稔地介绍着每一道菜的来历。
不知情的亲友们纷纷夸赞她能干懂事,像宋家的女主人。
宋母几次三番地问:“澄澄和她爸妈怎么还没到?”
宋辞秋举着杯,对满堂宾客朗声笑道:
“我岳父岳母有些水土不服,澄澄心疼他们,就先送他们回去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的最后通牒。
晚上九点前到寿宴,我可以当你这两天只是在陪父母。再闹下去,别怪我真的不让你回家。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笑了。
家?我早就没有家了。
在候车大厅坐下后,我妈犹豫了很久,还是拿出了那幅《百寿图》。
“澄澄,这寿礼毕竟是**我一针一线绣的,既然准备了,就该送到。”
“咱们的委屈是咱们的,礼数不能缺。”
我点了点头。
接过那幅叠得整整齐齐的《百寿图》,将它盖在我妈从老家带来的藤编鸡蛋篮上。
然后将其他一些东西也一并放进了篮子底部,让跑腿送到宋母寿宴的酒店宴会厅。
晚上八点半,寿宴正酣。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跑腿小哥高声喊着:“宋辞秋先生的快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宋母眼神一亮,认出了那幅熟悉的百寿图。
“等等,让孩子拿过来,那是我亲家母送我的礼物!”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篮子被送到了主桌。
宋母满心欢喜地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百寿图》。
下一秒满桌宾客,包括那些刚刚还在夸赞程溪的亲友,在看清篮子底部的东西后,瞬间鸦雀无声。
宋辞秋脸上的笃定和从容在瞬间碎裂。
与此同时,车站的广播里响起了我们那趟列车开始检票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