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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的最后一天,我平静地处理完所有交接。
档案箱已经由托运公司取走,寄往山城。
驻地宿舍的钥匙照片,也发到了我的新手机上。
我像一个要出差的普通住客,清空了所有属于我的痕迹。
陆瑶婷回到家时,我正在删除电脑里最后一份文件。
是那份没有一张人脸,只有风景的婚礼开场片。
她看到我红肿的手腕,本能地从医药箱里找出药膏和旧护具,动作熟练地替我涂上。
那一瞬间的温柔,差点让我停住。
或许,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但她接下来说的话,又把我打回现实。
“手腕没事了吧?没事就把婚礼片子再改改,我觉得色调太冷了。”
她依然认为,那场婚礼会照常举行。
我看着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陆瑶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愿意再这样下去呢?”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不愿意?林屿,你闹够了没有?”
她走到我面前,面带讥讽。
“删掉婚礼展示区的合照,取消家庭合影,不就是想逼我公开表态吗?”
“我告诉你,我最讨厌被人威胁。”
原来,我所有的沉默和退让,在她眼里,都只是一场闹剧。
我笑了一下,没再解释。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宠物基地的负责人打来的,语气焦急。
“瑶婷!不好了!小彦在直播的时候,设备架从高处掉下来,他为了护着猫,好像被砸到了!”
陆瑶婷的脸一下就变了。
她抓起外套,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冲出了门。
甚至忘了,今天下午,是婚礼流程的最后确认时间。
她再一次,为了小彦,缺席了。
我没有追出去。
而是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直播间。
画面晃动得厉害,现场一片混乱。
但我还是清楚地看到了。
陆瑶婷冲进镜头,一把将小彦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可能掉落的杂物。
她反复确认着他的安全,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惊慌和颤抖。
“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
在确认小彦只是受了点惊吓后,她没有松开他。
反而在上万人的注视下,给了他一个长长的拥抱。
现场有人想关掉直播,她却出声制止了。
“别关,继续播,免得影响账号数据。”
三年前,她为了所谓的低调,逼我在大街上删除一张合照。
三年后,她为了另一个男人的账号数据,主动选择将自己保护他的画面,公开出去。
她不是讨厌镜头。
她只是讨厌,镜头里的人是我。
评论区已经疯了。
“我的天!陆姐也太帅了!”
“这对是真的!不是演的!”
“陆姐和**一定要好好的!”
我看着那些祝福,手指轻轻滑动,给其中一条点了赞。
我关掉直播,注销了旧号码。
然后,我走到玄关,将那张门禁卡,轻轻放在鞋柜上。
再见了,陆瑶婷。
我关上了那扇我再也不会回来的门。
夜色很深。
我独自一人,站在夜行列车的站台上。
登上车厢的那一刻,我用新号码,给所有宾客群发了婚礼取消的通知。
列车缓缓启动,城市的霓虹在身后迅速倒退,变成一片光晕。
与此同时,刚刚安抚好小彦,正准备给我打电话质问的陆瑶婷,手机里弹出一条来自婚礼工作室的最终确认函:
尊敬的陆女士,按新郎林屿先生于七天前的要求,您与他的婚礼已单方面取消全部流程,相关宾客通知已于刚才同步发出。
窗外的世界一片漆黑。
只有车厢里的灯光,映着我平静的脸。
在她为另一个男人心急如焚的时候,她彻底失去了她的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