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虞九笙僵在原地,怔怔看着老王妃:
“母亲,你说什么?”
老王妃指着那口小棺,声音都在抖:
“我说,里面躺着的是你的亲生儿子!”
满院死寂。
虞九笙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口小小的金丝楠木棺。
她喉结滚了滚:“开棺。”
下人手一抖,谁也不敢动。
她嘶吼出声:“我说开棺!”
棺盖被一点点推开。
寒气散出。
尧儿安安静静躺在里面,身上穿着那件她亲手做的的小衣,脸被我擦得干干净净。
只是额角那一片碎裂的血肉,再怎么遮,也遮不住。
虞九笙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踉跄着后退。
“不……”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尧儿,这不是尧儿。”
她猛地扑到棺边,颤着手去摸尧儿的小脸。
可指尖才碰到那一片冰冷,他就缩了回去。
“尧儿?”
“尧儿,娘亲来了,你睁开眼看看爹娘亲。”
没有回应。
棺中的孩子静静躺着。
再不会像从前那样坐在门槛上等他,再不会攥着纸马穿过狗洞,只为对她说一句生辰安康。
虞九笙眼睛一寸寸红了。
我撑着满身伤爬过去,一把将她的手打开。
“别碰他。”
虞九笙怔住。
我挡在棺前,满目恨意:“你不配碰他。”
她嘴唇颤得厉害:
“阿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我笑出了声。
“我一次次告诉你尧儿没了,可虞九笙,你不信。”
“你只信温如玉会疼,只信锦儿会怕,只信我们父子**碍眼。”
“你从来没把尧儿当成你的孩子!”
虞九笙脸色惨白。
老王妃走到棺前,看着尧儿那张小脸,泪水瞬间砸下来。
“我的乖孙……外祖母来迟了。”
她猛地转身,目光刺向温如玉。
温如玉脸色煞白,却还躲在虞九笙的身后。
“母亲,我没有……我当时只是犯病了,我不知道那是尧儿,我以为他是来抢九笙的……”
老王妃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疯病?疯病能让你记得偷藏玉扳指,嫁祸沉渊?”
“疯病能让你知道把孩子倒吊在水车上,专挑看不见人的荷池?能让你教一个三岁稚子说谎,污蔑尧儿下毒?”
温如玉身子一僵。
虞九笙猛地抬头:
“母亲,你说什么?”
老王妃冷笑:“我今日来之前,已经让人查了。”
她一挥手,两个小厮被押了上来。
正那夜拦我的那几个。
他们一见尧儿的棺,吓得当场跪倒,磕头如捣蒜:
“老夫人饶命!都是温驸马吩咐的!”
“她说小少爷不知好歹,敢当众叫郡主娘亲,让他失了脸面,所以命小的将小少爷吊到水车上教训。”
“小的们真不知道会死人啊!”
我眼前一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我的尧儿被倒吊在水车上,额角撞得血肉模糊,水灌进口鼻,生生痛死。
他们说,只是教训。
虞九笙猛地拔出侍卫腰间的刀,一刀砍在那婆子肩上。
鲜血溅了一地。
婆子惨叫着倒下。
她眼底猩红:“谁准你们碰我儿子的!”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可笑。
迟来的母爱。
可我的尧儿再也看不见了。
老王妃闭了闭眼,又让人押上来一个丫鬟。
那丫鬟颤抖着,怀里捧着一个锦盒。
盒子打开,里面正是温如玉口口声声说被我偷走的扳指。
老王妃冷声道:“在温如玉房中暗格找到的。”
“至于毒药,是她身边乳母亲手去买的砒霜,药渣里只下了极少一点,毒不死人,只会让锦儿呕血,好把罪名栽到沉渊和尧儿头上。”
温如玉尖叫起来:
“不是我!是她们害我!”
“九笙,你信我,我病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虞九笙缓缓看向他。
那眼神里,第一次没有怜惜。
温如玉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九笙,我是你**啊!你说过会护我一辈子的!”
“锦儿还小,他不能没有爹!”
提到锦儿,虞九笙身形微微一颤。
温如玉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
“锦儿是你的骨肉啊!你不能为了一个死人,就害了活着的儿子!”
虞九笙冷笑一声。
“所以,你承认了?是你害死了尧儿。”
温如玉瞳孔一缩,疯狂摇头。
“我没有!是他自己不该来!是他不该喊**!”
“九笙,你本来就该是我的,你长姐死了,你就该替他照顾我!谢沉渊算什么?凭什么占着你驸**位置!”
“他的儿子,更不该挡锦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