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录音的回声在大礼堂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上千人，没有一个出声。
教育局长的脸黑到了锅底。
他猛地转向马莹莹。
“你说什么？直博名额你卖了？”
马莹莹的嘴唇哆嗦着，脑子飞速运转。
“不是！那是断章取义！我没有卖名额！是赵天赐家长自愿——”
“自愿？”
“赵天赐的文化课排年级倒数，他的直博推荐资格是怎么来的？”
“你是不是先取消了她的助学金，再造谣她有传染病，一步步把她逼退学，好腾出名额给赵天赐？”
马莹莹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不……不是这样的……”
教育局长脸色铁青，厉声冲身后的随行秘书吩咐：
“马上登入全市学籍资助系统，把这两个学生的档案给我调出来！”
秘书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快速操作了几下，将屏幕递到了局长面前。
局长只扫了一眼，气得狠狠将平板“啪”地一声拍在***。
“她的贫困助学金申请材料，家庭年收入不到一万五。”
“赵天赐的家庭登记信息——父亲经营三家建材店，名下两辆车、两套房。”
“你把贫困生的救命钱，转给了一个富二代？”
台下的家长里有人站了起来。
“贫困补助都敢贪？她还是不是人？”
“难怪她天天围着那几个有钱的男生转，原来是收了钱的！”
马莹莹听到“收了钱”三个字，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
“我没收钱！都是为了班级建设！赵天赐是优秀学生，他的荣誉就是班级的荣誉——”
“那这是什么？”
教育局长把手机怼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转账截图。
赵天赐父亲的账户，给马莹莹私人银行账户，连续转了三笔。
日期精确到年月日。
金额加起来，十万整。
马莹莹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这……这是家长自愿给老师的教师节礼物……”
“教师节？”教育局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教师节在九月，这三笔转账分别在三月、四月和五月。”
“你一个人过三个教师节？”
大礼堂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紧接着，笑声变成了愤怒的叫骂。
“骗子！收钱办事还装好老师！”
“我家孩子的助学金申请是不是也被你截了？”
“查她！把她教过的班全部查一遍！”
赵天赐整个人都傻了。
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浑身抖得像筛糠，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关我的事！都是我爸让我干的！是他和马老师谈好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马莹莹猛地扭头瞪他。
“你给我闭嘴！”
赵天赐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抬起头看着马莹莹的眼神，像看一条毒蛇。
“你让我泼她脏水！你让我踩她的铜钱！”
“你让我搜出来的耳机和小抄，全是你塞进她桌洞里的！”
“都是你指使的！”
马莹莹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她死死抓住讲台的边沿，指节发白。
“你……你血口喷人……”
“喷？”
赵天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滑开屏幕。
“你发给我的微信，一条都没删！”
“‘把那个塑料袋塞进她桌洞第三格，别让人看见。’”
“‘明天污水泼她头上，泼完别忘了在操场堵她，最好逼她自己摘口罩。’”
“都在这呢！你要不要看？”
他把手机屏幕冲着全场举了起来。
一条一条的微信截图，被大礼堂的投影仪放大到了几米宽的幕布上。
每一条，都是马莹莹的头像。
每一条，都是她亲手打出的指令。
大礼堂里，连呼吸声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