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到婚房,我扯下满墙的画。
那是江渡穷得买不起礼物时,一笔一划给我画的肖像。
曾经我连灰尘都要小心拭去。
现在,我拿着裁纸刀,从中间狠狠划开。
相框被砸在地上,玻璃飞溅,那些合影被我一把扔进壁炉。
我打电话叫来施工队,指着这套精心装修好的婚房:“拆了,恢复原样。”
电钻声轰鸣响起,昂贵的定制柜体变成木屑,铺好的地板被撬起,精致的吊灯砸落在地。
不到两小时,这间承载了我所有憧憬的屋子,变回了冰冷的毛坯房。
我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江渡眸光寒凉。
他冷声道:“闹够了没有?把房子弄成这样,你能去哪儿?回你那容不下你的席家?”
我指尖一颤。
当年离家时,我与父亲吵得很凶,只含糊对他说,家里管得太严,我才想出来自己闯。
那是我心底最深的疤。
“我现在倒是明白了,”
他垂下眼,声音讥讽:“为什么**妈会把你赶出来。这副动不动就砸东西、发疯的性子,谁受得了?”
心口骤然一拧,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厌弃。
他似乎也意识到过了火,喉结动了动,别开了脸。
就在这时,程茉提着保温袋匆匆跑来,“江渡,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我炖了你爱喝的山药乌鸡汤,趁热喝点暖暖胃。”
她瞪向我,语气委屈:“席宁姐,江渡有胃病,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能晚上不让他吃饭呢?连他每天吃什么都要你点头才行?这掌控欲也太……我跟江渡在一起,他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吃,哪会受这种委屈。”
我看着她打开保温袋,拿出那罐汤,热气氤氲。
胃里一阵翻搅,我几乎要笑出声。
江渡的胃病,是创业初期陪客户喝酒喝出来的。
这些年,我盯着他按时吃饭,戒了烈酒,药膳汤从没断过。
昨晚他嫌我炖的汤腻,原来转头就喝了程茉这碗“随心所欲”的汤。
我盯着那罐汤,忽然想起无数个深夜,我守在厨房,小火慢炖两三小时,只为他回家能喝上一口热的。
而今,这一切都被她说成是“管束”和“掌控”。
我抬起眼,看向江渡。
他沉默着,没有否认程茉的话。
心口那点残存的疼,彻底麻木。
我刚要出门,江渡拉住我的手,似乎要说什么。
下一秒,程茉轻轻拉着江渡的袖口,语气满是忧色:“渡哥哥,姐姐性子太急,有些事该缓缓。你看她一气之下连家都不要了,这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伯父伯母那儿怎么交代?”
“只是姐姐总这样,把你身体和事业都不放在心上,大家跟着都受累。你胃不好,她却总由着性子来,饭也不让好好吃。”
“在我这儿,至少能让你按医嘱休养,工作也能静心处理。我们这样体谅她、替她分担,才是对你们未来真**责呀。”
我冷笑一声,甩开江渡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