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女儿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缓了半晌才抬起眼。
“什么？就因为我掏不出这四块，你们全不让我投胎？”
“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地府也能偏心眼？那四块是我替你复印暂住证，是公事公办！凭什么赖我？”
女儿盯着轮回门，急得直跳脚。
“快放我走，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这一批好投胎的名额就剩这么点，我不想再像上辈子那样熬油灯了，我就想平平安安过完一生，这要求过分吗？”
“妈，我答应你，下辈子我发达了百倍奉还，让你后半辈子享清福，这总行了吧？非揪着那四块不放吗？忘了它成不成？”
女儿双眼赤红，死死钉着我。
我晃了晃脑袋，嗓音冷得像冰碴子。
“不成。还给我。把我的四块还给我。”
女儿手指直发抖。
“今天我死也要投胎！你们再拦，我就拖着**一起坠入忘川，谁也别想活！”
判官长叹一声，斟酌良久才开口。
“真……非那四块钱不可？”
我点头如捣蒜。
“闺女，交钱。”
女儿摊开手，语气又硬又冷。
“妈，你真绝情。为四块钱把咱们这点念想全绞碎。本来看了咱们的过往，我还念着你的恩情，现在只剩恨。”
“这四块给你，你能翻身吗？能改命吗？至于这么死磕到底吗？”
“你好意思开口，我都不好意思接！今天我就是不给！”
小满一个箭步冲上前，凭空抓出一叠冥钞，狠狠砸在我脚边。
“拿了这些阴司钱就滚！以后我没你这个娘！我会抹去你所有的好，咱俩桥归桥路归路！”
她喊得面红耳赤。我弯腰拎起那几张冥纸，冷眼扫过。
“这玩意儿带不回阳间，没法花。我要现钱。四块。”
女儿气得浑身打摆子，眼泪砸得地砖啪啪响。
“你到底要怎样？你明知道我兜里没钱，非逼我上绝路。你就是盼着我倒霉，对不对？”
“我替你扛的罪你都忘了吗？你养我二十年，我也伺候了你二十年，这节骨眼**为什么不肯松手？为什么非拦我投胎？你……恨我吗？”
“妈，你别总盯着那四块，你跟我说句掏心窝的话成不成？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怎么盘算的？”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闺女啊，你真全忘了？我以为你早记牢了。”
女儿满脸茫然，死死攥住我手腕猛晃。
“你快说！我到底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