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回到卧室整理东西时,一张泛黄的照片从抽屉里掉了出来。
那是警校毕业那天,爸爸搂着我俩拍的。
照片里的陆廷琛穿着挺拔的警服,微微偏着头,眼含笑意地看着我。
看着照片上他那个专注又炽热的眼神,我只觉得恍如隔世。
那时候,我们意气风发,立志要做警界的神雕侠侣。
陆廷琛的双亲在案件中惨遭杀害,爸爸把他领回家,供他和我一起读完了警校。
我们早就说好,等正式穿上警服就结婚。
可这一切,都在爸爸被毒枭报复的那天戛然而止。
灵堂前,我哭得几欲昏厥。
陆廷琛紧紧箍着我,双眼赤红地发誓:
“南星,爸的仇我们一起报!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让那群**付出代价!”
我们一起潜伏进九龙城寨,过上了刀尖舔血的生活。
在毒枭身边卧底的第二年,毒枭的女儿桑念从国外学画画归来。
陆廷琛不可抑制地被她吸引了。
比起每天在枪林弹雨里打滚,一身血腥味的我,桑念实在太干净了。
她天真善良,会在下雨天为冲进水洼的蜗牛撑伞。
毒枭把桑念保护得极好,那些肮脏的交易她浑然不知。
我们摸到毒枭核心罪证的那天,陆廷琛对着桑念送他的一幅向日葵呆坐到深夜,痛苦又挣扎地问我:
“如果真的收网,桑念的人生就毁了,对不对?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问陆廷琛是不是后悔了,他没说话,第一次避开了我的视线。
潜伏的最后半年,我为了掩护陆廷琛传递情报,被毒贩追杀,小腿被砍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无处可逃的我,只能在发臭的水沟里藏了整整一夜。
陆廷琛找到我时,眼里只有烦躁。
“既然受伤就找个地方藏好!你知不知道外面为了找你闹出了多大动静?万一让念念撞破真相怎么办!”
我怔怔地看着他,小声呢喃:
“廷琛,我好疼。”
他这才发现我腿上那道恐怖的伤口,慌乱地背起我。
我伏在他背上,不断地自我安慰。
还好,他还是在意我的。
隔天,桑念在画画时被裁纸刀划破一道小口子,陆廷琛却紧张得团团转。
他连和线人的碰头都不管了,满眼心痛地给她消毒包扎,又是唱歌又是讲故事,哄了桑念整整一个下午。
最终行动前一夜,陆廷琛从背后拥住我,声音颤抖。
“南星,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结婚,我会让你穿上最美的婚纱,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爸的坟前喝个痛快。”
可隔天,他就强行把桑念带回家里,要我和杀父仇人的女儿和平相处。
我拿枪想和桑念同归于尽,却被陆廷琛夺走。
他在我无名指上套上戒指,一遍遍地哄。
“念念已经家破人亡了,等她情绪稳定下来,我们就去领证,算我求你好不好?”
我像个溺水的人,死死抓着这句承诺。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
为了给桑念安稳的未来,陆廷琛主动脱下了警服,还以“我们好好过安稳日子”为理由,逼我也递交了辞呈。
他放弃了我们共同奋斗的一线,也背叛了我爸拿命去守护的信仰。
但我不甘心。
所以这五年来,我一直作为警方的卧底线人,继续完成我爸未竟的事业。
直到有一天,陆廷琛的偏心终于把我逼成了疯子。
我当着他的面,把碎玻璃抵在桑念的脖子上。
陆廷琛毫不犹豫地扭断了我的手腕,把我关在零下十几度的冷库里反省。
从此,我们没再提过结婚的事。
每一次他为了桑念伤害我,事后又会带着满身酒气撞开我的房门,在一地狼藉中抵死缠绵。
一年,三年,五年……
直到今天,我终于死心了。
我闭了闭干涩的眼睛,把照片一撕为二,只留下了爸爸搂着我的那半边。
属于陆廷琛的那一半,则扔回了抽屉里。
这时,我的指尖突然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看清的瞬间,我只觉得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