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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捏着卡片,视线停在右下角的斜痕上。

那是他当年裁坏的婚礼卡纸。

江诗玥舍不得扔,一张张收进盒子,连边角都抚得整齐。

助理抱着剩下的花枝,小心提醒:“顾总,**还留了一句话。她说这束花不用避开您,您其实不过敏。”

会议室里没人敢出声。

顾寒低头闻了闻白玫瑰。

浓郁的花香涌入鼻腔,呼吸平稳,没有半点窒息的征兆。

他曾用这个谎言骗了江诗玥七年。

不是因为讨厌她养花,只因黎晚喜欢白玫瑰。

他不想让江诗玥发现两个人相同的喜好,更不愿面对她没完没了的追问。

他一直觉得,少一盆花不是什么大事。

可那天清晨,她蹲在阳台,把养了五年的盆栽一盆盆装进纸箱,手背被花刺划破,也没埋怨一句。

顾寒闭了闭眼,拿出手机。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始终没人接。

助理翻开行程表:“顾总,十分钟后还有一场会议。”

“取消。”

顾寒抓起车钥匙,白玫瑰被他留在桌上。

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将整束花抱进怀里。

家中安静得反常。

衣柜少了几件便装,护照不在抽屉,江诗玥常用的行李箱也消失了。

珠宝首饰原封不动,顾**名下的副卡放在床头,下面压着那张婚前卡片。

“十月***,白玫瑰照旧,婚礼的事别让玥玥知道。”

顾寒攥紧卡片,拨通她的号码。

这次电话终于接通,听筒里传来风声。

“你在哪里?”

我坐在海边长椅上,看着远处缓慢下沉的夕阳:“出来走走。”

“把地址给我,我去接你。”

“不用了。副卡和首饰都留下了,衣服没带多少,不会给你添麻烦。”

顾寒拉开抽屉,指节碰倒药盒:“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

“江诗玥,一场画展而已,值得你离家出走吗?”

他的语气习惯性沉下去,“你想要道歉,我可以道歉。先把地址发来,别拿安全开玩笑。”

海风吹得喉咙发疼,我裹紧外套:“顾寒,我不是在等你道歉。”

电话那端骤然安静。

“那束花是什么意思?”

“一路顺风呀。”

我看着脚边翻涌的海水,“祝你,也祝我。”

“你要去哪里?”

“随便看看。”

顾寒压住呼吸:“你身体不好,别任性。陈医生刚才给我回了电话,我现在去医院问清楚。”

我的手指僵了一瞬:“这是我的事。”

“我们是夫妻。”

“你陪黎晚去墓园时,怎么没想起我们是夫妻?”

电话被我挂断。

顾寒赶到医院时,陈医生刚结束门诊。

他将江诗玥的照片和姓名放在桌上,声音发紧:“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陈医生抬头看了很久:“你是她丈夫?”

“是。”

“病人确诊胃癌晚期,转移范围很大。她拒绝住院,也不愿接受进一步治疗。你作为家属,今天才知道?”

顾寒站在桌前,手掌撑住冰冷边缘。

“晚期是什么意思?”

“按照目前情况,可能只剩三个月。积极治疗也许能争取时间,但希望有限。”

手机从顾寒掌心滑落,砸在地砖上。

屏幕裂开一道细纹,停在我发给他的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无边的海,沙滩上摆着一盆开得正好的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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