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们说得对,我没瘫痪,我健康得很。”
我把软垫狠狠砸在地上。
“这垫子施舍给你们了,刚好拿去垫一垫你们的良心。”
妈妈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你个小**怎么说话的!”
我没有回头。
我全靠左腿单腿承重,拖着那条坏死的右腿,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
每走一步,坏死的骨头都在磨损。
我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走廊尽头,我终于支撑不住。
我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张嘴吐出一口带血的酸水。
周砚寒站在病房门口,目光死死盯着我身下地砖上的一滴浑浊血水,脚步动了一下。
周砚寒刚要迈步,宋慈在病房里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周砚寒立刻转身回了病房。
我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撑着墙壁站起身,一步步挪进肿瘤科。
傅明宴站在办公桌后,看着我长裤上渗出的血污,脸色铁青。
“你疯了吗?
骨肉瘤已经完全侵蚀神经,你再不用轮椅减压,随时会因剧痛休克死亡!”
我走过去,接过桌上那张诊断书。
上面印着黑体字:“建议立刻高位截肢,预期寿命不足百天”。
肿瘤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爸爸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妈妈,还有坐在普通轮椅上的宋慈。
爸爸满脸怒容,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死哪去了!
赶紧出来,把你那个高定轮椅给你姐换上!
宋慈马上要去赛场,不能用普通的。”
我捏着绝症通知书,浑身发抖。
“软垫已经给你们了,轮椅我也要用。”
妈妈冷笑一声,走上前来。
她一把掐住我的胳膊,试图把我往外拽。
“你要用?
你用它干什么?
去酒吧钓凯子吗?
你那**不是很有钱吗,让他再给你买一辆啊!”
妈妈满脸理所当然。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们管教你也是为你好。
你姐这病拖不得,你一个健全的人走两步怎么了?”
我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右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整个人跪在地上。
我低头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右腿。
我手指死死捏碎了手里的诊断单。
“这轮椅是定做的,她用不了!”
宋慈在普通轮椅上委屈地抹眼泪。
“爸,妈,算了,音音肯定是怪我抢了她的周医生。
我还是走去赛场吧,疼死我也认了。”
爸爸闻言,眼睛立刻红了。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简直恶毒到了极点!
今天这轮椅你不给也得给!”
爸爸越过我,双手握住高定轮椅的把手,强行推着就要往外走。
傅明宴大步跨出办公桌,试图伸手阻拦。
我抬起头,朝傅明宴摇了摇头。
爸爸小心翼翼地把宋慈从普通轮椅扶上我的高定轮椅。
妈妈在旁边细心整理宋慈的裙摆。
我满手是血地趴在地上。
我死死盯着他们温馨的一家三口。
我双手撑地,猛地爬起来,一把抓过走廊医用推车上的不锈钢托盘。
我拼尽全力冲过去,抡起托盘狠狠砸在轮椅的车轮辐条上。
“咔嚓”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