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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当初的她,此刻定会哭着闹着冲上去掀桌子,或者当众捂脸痛哭,再或者扑上去抓住季延风的袖子不放。
可许清朝此刻只是把茶盏搁回桌上,缓缓站起身。
“少帅再娶妻,合情合理。”
“五日后我会亲自打理好府中诸事,备好礼仪排场,亲自迎陆姑娘入府,绝不让宗族失礼,府中失仪。”
这几句话说完,台上的季延风也愣了一瞬。
随后他慢慢松了口气,神情缓和下来:
“你能这般通透也好,等晚点我让副官把注意事项给你送去。”
宗族宴席照常开席。
许清朝以正妻身份从容主事。
她亲手安排席面茶点,在各桌之间往来周全,笑着对在座的宗族叔伯开口:
“今日宗族齐聚,我特意让人备了府上新制的酥点、凉茶,供各位长辈取用,略尽小辈心意。”
叔伯们客气了两句,随手取来吃食,宴席热络起来。
宴席过半,一切如常。
就在众人闲谈正热之际,坐在季延风身侧的陆雪芙忽然身形一晃。
她捂住小腹,眉头蹙起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下人慌忙上前搀扶,却再看见她裙摆上的暗红时惊呼:
“少帅!陆姑娘流血了!”
全场没有人开口问,但所有人的眼神都移向许清朝。
席面是她安排的,茶点是她亲手备下的。
她刚才全程那样大度,那样平静,那样毫无醋意,反常得让人觉得不对劲。
没有人说出这种想法,但所有人都已经这么想了。
季延风站起身,俯身快步去扶陆雪芙去后室,然后急忙让副官去叫私家医生。
约莫半个小时,他满脸阴沉的走出来,目光看向许清朝。
“医生说雪芙怀孕了,是吃了你准备的差点所以有了滑胎之相。”
许清朝看着他:“我不知道。”
季延风的眉眼彻底冷下来:
“你不知道?”
“今日是你安排的席面,你亲手备下新制的茶点,你在宗祠里当众表态说要迎她入府,结果转头她就出了事,你说你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
“你以为这样就能瞒过去?表面大度,背地里动手脚,然后站在这里说不知道?”
“许清朝,你让我怎么信你?”
许清朝没有再辩。
话说到这里,辩与不辩,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站在她面前、三年前豪掷十万大洋把她从风月场里接走、说要给她一世安稳的男人。
此刻他站在这里,连真相查***不重要,只凭着揣测,把三年全部踩进了泥里。
“季延风。”她开口,声音很平。
“那吃食不曾有任何问题,是与不是,你查过便知道。”
“但你若已经认定了,我无话可说。”
季延风看着她,眼里的那点迟疑只停了一息,随即被怒火覆盖过去。
“来人。”
下人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
这里是宗祠,祖宗牌位就立在里头,在这地方动刑,没有人见过这种事。
季延风扫了一圈,从下人手里亲自拿过了鞭子。
许清朝没有跑,也没有跪下去求饶。
她被按着跪在青石板上,脊背挺直一言不发。
第一鞭落下来的时候,她咬住了牙关。
衣料被抽裂,皮肉泛开一道红痕。
宗祠里里外外的人都缩着脖子,没有人说话。
陆雪芙趴在下人怀里,气若游丝地开口:
“少帅......姐姐定然不是故意的,您别打了......”
声音虚弱,眼角还带着泪,一副心疼不忍、替许清朝求情的模样。
可这番话说出来,结果不是替她开脱。
恰恰相反。
所有人听见这句话,心里那杆秤便彻底压死了。
连被害的人都开口求情,那必定是默认了这件事是许清朝做的,只是念着情分不忍追究。
季延风的手没有停。
第三鞭。
**鞭。
许清朝的脊背上,衣料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大,隐约渗出血迹。
她还是没有出声。
高烧昨夜才刚退,身子里还虚着,这个姿势跪在冰凉的石板上,整个人都是飘的,意识有些不稳。
可她没有倒下去。
背脊一分一分挺着,跪得笔直。
三十鞭后,季延风最后扔下鞭子,站在廊下,喘着气,俯视着她:
“许清朝,我今日当着季家全族把话说清楚。”
“你身为正妻,无德无容,心口不一,宗祠宴席蓄意加害庶妾,此事全族皆见。”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若你再敢对雪芙动半分心思,我直接废位休妻,逐出季家,一个铜板都不会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