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郭芙端着一盘点心过来。“杨过，吃点东西。”
“放着吧。”
郭芙把盘子放在石桌上，在他旁边坐下。
“你最近看起来不太高兴。”她说。
“没有。”
“有。”郭芙侧头看他，“你这个人一不高兴就喜欢坐着不动，眼睛盯着一个地方看。上次丐帮舵主来闹事之前你也这样。”
杨过被她这番观察逗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看人了？”
“跟你学的。”郭芙认真说，“你不是说过嘛，练武要观察对手的习惯。我就把这招用到看人上了。”
杨过看了她一眼，摇头笑了笑。
“是遇到瓶颈了？”郭芙问。
杨过没否认。
“我也遇到过。”郭芙说，“你教我扎马步那阵子，扎到第三天，我觉得自己怎么都不对，腿站不稳，气也沉不下去。后来你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就通了。”
“我说什么了？”杨过不记得了。
“你说，‘别想着怎么站对，就站着。’”
杨过愣了一下。
别想着怎么站对，就站着。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放在他自己身上也适用。他一直在想怎么突破、怎么找契机、怎么逼自己进步。但越想越焦躁，越焦躁越突破不了。
也许他该做的，就是不去想。
“谢了。”杨过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一块。
郭芙眨了眨眼。“我说什么了？”
“没什么。”杨过起身，“我去练功了。”
他回到密室，盘膝坐下。
这一次，他什么都不想。不想先天境，不想金轮法王，不想**大军，不想黄蓉，不想丐帮。
就只是坐着。
呼吸平稳，心如止水。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体内那层薄膜开始颤动。
不是他在冲，是它自己在动。
杨过没有去管它。让它动。
薄膜越颤越快，经脉中的内力开始加速运转，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
然后——
破了。
无声无息地破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充盈四肢百骸。杨过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温暖的水中，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经脉都在舒展、在蜕变。
体外，一层灰黑色的污垢从毛孔中渗出，臭不可闻。这是先天境突破时的洗髓排毒。
杨过睁开眼睛。
他看到的世界，跟以前不一样了。
空气中有肉眼不可见的光点在缓缓流动——那是天地元气。他伸出手，那些光点自然而然地向他手心汇聚。
先天境。
他做到了。
杨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是骨骼经脉被先天真气重塑之后的反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表面附着一层灰黑色的油腻物质，散发着恶臭。洗髓排毒。他在九阴真经中看到过相关记载，没想到实际体验这么恶心。
杨过找了盆水简单擦洗了一遍，又换了身干净衣服。密室里的味道实在太冲，他推门出去，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灌入肺腑，清凉透彻。
他随手一挥，掌风将三丈外的一片落叶卷起来，在空中转了三圈才落地。内力外放，收发自如。这在后天境时还需要刻意运转，现在已经像呼吸一样自然了。
“突破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杨过回头，黄蓉站在密室门口，一手捂着鼻子，皱眉看着屋里那盆黑水。
“什么时候来的？”杨过问。
“刚到。”黄蓉松开捂鼻子的手，上下打量他，“先天境的洗髓……你身上这味儿，离我远点。”
杨过低头闻了闻自己，确实还有残余的臭味。“等我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