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家那晚，周沉提着一套塔台模型进门。
小满正在餐桌边写作业。
他把盒子放到她面前。
“爸爸补给你的，周末我们一起拼。”
小满看着盒子，没有伸手。
周沉在她身边坐下。
“下周公司有家属开放日，我已经给你报了名。到时候爸爸带你进模拟舱，行不行？”
小满终于抬头。
“真的？”
“真的。”
她把旅行本翻到新的一页，在爸爸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登机章。
接下来一周，小满每天都在准备。
她写了一张卡片，纸上画着周沉穿制服的样子，旁边写：爸爸今天登机。
开放日那天，她早早换好裙子，把卡片夹进旅行本。
到航空公司活动中心时，门口已经站了很多员工家属。
小满胸前挂着“机长家属”的牌子，手一直摸着那四个字。
周沉从里面出来，看见她，表情缓了一点。
“走吧，爸爸带你进去。”
小满刚要把手递给他，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周哥。”
阿禾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她看见小满胸前的牌子，眼圈一下红了。
“今天是家属开放日啊。”
周沉问：“你怎么来了？”
阿禾把纸袋递给他。
“我整理我哥遗物，发现他的旧工牌，想拿给你看看。以前他说过，等我不怕机场了，要带我看看他工作的地方。”
她说完，低头笑了一下。
“没事，我就是路过。你陪小满吧。”
小满抓紧周沉的袖口。
“爸爸，我们该进去了。”
工作人员开始点名。
“周沉家属一位。”
周沉看着阿禾手里的旧工牌，又看了一眼小满。
“开放日每个员工只能带一位家属进去。”工作人员提醒。
小满立刻说：“我是爸爸女儿。”
阿禾往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我不进去。”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一直捏着那张旧工牌。
周沉沉默几秒，弯腰对小满说：“小满，今天先让阿禾阿姨进去一次。她哥哥以前也是这里的人，她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
小满松开他的袖子。
“那我呢？”
“你以后还有机会。”
又是以后。
工作人员把小满胸前的牌子取下来，换到阿禾手里。
旁边一个家属小声问：“不是说只能带家属吗？这孩子不是他女儿？”
周沉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阿禾红着眼说：“谢谢你，小满。”
小满没有接话。
她站在家属通道外，看着周沉带阿禾进门。
玻璃门合上，里面有人让家属合影。
周沉站在阿禾身边，替她拿着亡兄的旧工牌。
我蹲下来，想带小满先走。
她摇头。
“我等他出来。”
她从下午两点等到四点，手里的卡片被捏出折痕。
活动结束后，阿禾把那块胸牌递给小满。
“小朋友，下次让**爸再带你来吧。”
小满接过胸牌，看了一会儿。
她没有还给工作人员。
回家路上，她把“机长家属”四个字撕下来，贴进旅行本。
然后拿出红色小印章，盖在旁边。
未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