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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言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陈师傅,我们不讨论理论。这样吧,你既然觉得不行,抽空写一份详细的技术评估报告交给我。
记住,我要看到的是解决方案,而不是一味地阻挠公司进步。”
深夜11点。
整个办公大楼只剩下技术部的一点灯光。
我敲下评估报告的最后一个字符,点击保存,打印。
报告里,我详细列出了云迁移可能导致的17个致命风险节点,以及如果强行迁移,需要对整个车间PLC底层逻辑进行的重构成本。
那将是一个数百万级别的改造工程。
我关掉电脑,提着包最后一个离开公司。
路过机房时,我停下脚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黑暗中,那台老服务器的指示灯在正常运转。
我站了很久,转身关门。
我没有注意到的是,走廊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正随着我的移动缓缓转动。
周瑾言正躺在高级公寓的沙发上,看着手机端传来的实时监控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只是针对我,或许我还会觉得这是单纯的理念不合。
但我很快发现,事情远比我想象的恶劣。
这把火,不仅烧向了我,还烧向了所有工龄超过10年的老员工。
周二上午,老孙被叫去了HR办公室。
回来的时候,他眼眶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怎么了孙哥?”我赶紧走过去。
老孙咬着牙,
“他们……他们让我去仓库管设备登记。说我上个月的代码错误率太高,不适合继续在研发岗了。”
“去仓库?那你这十几年的研发经验算什么?”
旁边的小李惊讶地喊道。
不仅是老孙。
另一个工龄1年的老张,因为家里母亲生病需要经常请假,被HR抓住考勤漏洞。
强行要求他签署一份“自愿降薪并转为一年期短期合同”的协议,否则就按旷工处理直接开除。
公司这是要在大规模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前,把我们这些“历史包袱”一次性清洗干净。
我拿着老孙的那张调岗通知书,直接冲到了人事部。
HR总监王丽正坐在办公桌前涂护手霜,看到我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副主管,有事吗?”
我把那份通知书拍在她的桌子上:
“王总,老孙是高级软件工程师,你让他去仓库做行政登记?这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调岗原则吗?”
王丽慢条斯理地放下护手霜,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笑着递给我:
“陈师傅,别激动嘛。公司现在推行扁平化管理,需要复合型人才。
老孙的考核成绩确实垫底,我们这也是为了给他找个更适合发挥余热的岗位。顺便,你也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岗位调整确认书》,上面赫然写着要把我调去“后勤IT支持组”,也就是俗称的修电脑、拉网线打杂的。
“陈师傅,如果你不签,”
王丽看着我的眼睛,笑容逐渐消失,
“公司将视为你严重违反规章**,不服从公司合理的工作安排。按照新版员工手册,直接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