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哥本哈根下起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我看着手机里这条来自国内陌生号码的短信，沉默了片刻。
“贺棠，我申请了年假，就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陈屿川还是找来了。
他通过林浩，或者别的什么渠道，打听到了我公司的地址。
我没有回复，只是拿起大衣，走出了办公室。
推开咖啡厅玻璃门的那一刻，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屿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美式。
看到我走进来，他动作甚至有些局促。
“棠棠。”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没有点单。
“只有十分钟，我还要回去开会。”
我语气平淡。
陈屿川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但他很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
“棠棠，我把鹭城的项目彻底推了。”
他急切地看着我，生怕我打断他。
“我已经向公司递交了辞呈，准备在江城自己开个工作室。”
“首付我已经交了，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
他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枚闪烁着冷光的钻戒。
“我们结婚好不好？以后我哪也不去，就在江城陪你。”
“你不用再攒积分，不用再坐红眼航班，以后换我来奔赴你。”
他把曾经我最渴望的东西，一股脑地摆在桌面上。
定居、陪伴、婚姻。
如果这些话放在半年前，我大概会感动得落泪。
但我现在看着那枚钻戒，心里只有一种荒谬的平静。
“陈屿川。”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现在愿意做这些，不是因为你突然有多爱我。”
“你只是因为，第一次发现事情超出了你的控制。”
他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习惯了我在原地等你，习惯了我替你圆谎，习惯了用那些廉价的未来承诺来安抚我。”
“你以为只要你回头，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感恩戴德地接受。”
我将那个丝绒盒子推了回去。
“你不是跨不过那两千公里。”
“你只是一直觉得，我不值得你跨越。”
陈屿川的嘴唇颤抖着，眼眶迅速红了。
“不是的……棠棠，我真的是才知道自己错了。”
他伸手想要来抓我的手，被我避开了。
“你错在以为我永远不会走。”
我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
“陈屿川，你的奔赴已经过期了。”
“我不需要你来江城陪我，因为我已经不在江城了。”
我没有再看他那张崩溃的脸，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推开门的那一刻，哥本哈根的雪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很冷，但空气很清新。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背后的那个人，再也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