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项目进入布展阶段,我回到海城参加发布会。
博物馆把复原的商路气息,做成一条可闻见的时间长廊。
开展前夜,主胶囊却被人调换了。
原本的沙枣花气息,变成刺鼻的工业香精。
监控显示,
动手的人戴着**和口罩,只能看出是名女性。
第二天上午,许见微在社交平台发文。
她说所谓气味遗产全是骗局,
项目负责人温棠靠**关系伪造数据。
她还放出我与裴司砚在实验站见面的照片。
**迅速涌来。
博物馆临时取消发布会,要求我们接受调查。
方老师气得拍桌。
“照片角度来自运输车行车记录仪。谁能拿到?”
我想起那家温控企业里,许见微曾担任品牌顾问。
裴司砚也想到了。
他主动向调查组提交了全部往来记录、维修合同和车载数据访问名单。
名单里,许见微的账号在事发前一晚登录过。
警方找到她时,她正在机场。
她不承认调换样本,只说账号曾借给别人。
证据卡在这里。
裴司砚赶到博物馆,问我:“备用样本在哪里?”
“全被污染了。”
“原始采集物呢?”
“还在西北,送来至少两天。”
距离公众开放只剩十小时。
我看着空荡荡的展柜,忽然想起父亲留下的精油。
其中有一瓶,是二十年前采自同一片沙枣林的原液。
我冲回旧房取样。
打开门时,屋里有人。
许见微站在窗边,手里握着那只木盒。
“你怎么进来的?”
“司砚以前给过我备用钥匙。”
“放下。”
她笑了笑,眼里满是疲惫。
“温棠,为什么你每次都能拿走一切?”
“小时候他护着我。认识你以后,他眼里只剩你。”
“你离开,他宁愿不要驻外名额,也不肯回头看我。”
我盯着木盒。
“你毁掉项目,他也不会爱你。”
“那就让他一辈子欠我。”
她拧开精油瓶。
我向前一步。
“许见微,那是我父亲留下的。”
她手指顿住。
门外传来裴司砚的声音。
“见微,把东西放下。”
她回头,眼泪涌出来。
“你报警抓我?”
“是。”
“你忘了我爸救过你的命?”
“许叔叔救我,不代表我要替你伤害别人。”
“你以前不是这样!”
裴司砚走进来。
“以前我把亏欠当成纵容,把你的依赖当成重要。”
“我害了温棠,也让你以为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错的是我。到今天为止。”
许见微忽然举起瓶子。
“你再往前,我就摔了它。”
裴司砚停下。
我没有。
我径直走到她面前。
“你摔吧。”
她愣住。
“这瓶原液能救项目,却不是唯一的办法。”
“我父亲教过我,气味最珍贵的地方,不是被锁在瓶子里,”
“而是人还可以重新出发,再去寻找。”
“我不会拿余生陪你守着一只瓶子。”
她的手慢慢垂下。
警方进门,将木盒取走。
调查结果很快公布。
许见微买通临时工作人员调换样本,
又盗用企业账号窃取影像,证据完整。
发布会延后两天。
我们用父亲留下的原液完成复原,
开放首日,时间长廊外排起长队。
记者问我:“这场风波里,最想感谢谁?”
我望向镜头。
“感谢三年前没有删除研究资料的自己。”
台下掌声响起。
裴司砚站在人群最后。
他没有走到我身边,只远远向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