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家请媒来得很快。
第二日，镇北将军夫人便登了顾家的门。
秦砚辞跟在她身后，穿得整整齐齐。
他平日像随时能**出城，今日却连袖口都熨得平直。
镇北将军夫人笑得很温和。
「我们家阿辞嘴上不会说话，人却实诚，若顾家愿意把姑娘嫁来，秦家绝不让她受委屈。」
兄长慢悠悠道：「小将军第一次见我妹妹，可说过她是宋家笑话。」
秦砚辞立刻站起身。
「我错了。」
镇北将军夫人无奈扶额。
兄长道：「错在哪里？」
秦砚辞看了我一眼。
「不该听闲话，不该嘴贱，不该没见人先下断语。」
答得倒齐全。
兄长还不满意。
「还有呢？」
秦砚辞想了想。
「不该把宋清越和她放在一起说。」
我低头忍笑。
父亲咳了一声。
「小将军，若我女儿嫁入秦家，你能给她什么？」
秦砚辞这回没有立刻答。
他想得很认真。
「我家没有白月光，也没有青梅。」
父亲一噎。
兄长差点笑出来。
秦砚辞继续道：「我常在军中，往后若出征，家中事都由她说了算，她想回娘家，我亲自送，她不想管家，就让嫂嫂管，她若想去北境，我带她去，她若嫌风沙大，我便自己滚回来。」
镇北将军夫人忍无可忍。
「阿辞。」
秦砚辞闭嘴。
我却忽然觉得心口软了些。
这番话说得乱七八糟。
可每一句，都把我放在前面。
宋清越前世也承诺过我。
他说会敬我，信我。
后来他把我的能干当强势，把我的筹谋当算计，把我的退让当理所当然。
秦砚辞不会说漂亮话。
但他至少知道问我想不想。
父亲看向我。
「梨音，你怎么想？」
我没有立刻答。
秦砚辞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我故意问：「小将军日后若又嫌我是笑话呢？」
他脸色一白。
「不会。」
「若会呢？」
他想也不想。
「那你拿我送你的刀扎我。」
厅中一静。
镇北将军夫人彻底扶住额头。
兄长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我也没忍住。
秦砚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
我笑着点头。
「我知道。」
于是婚事就这样定下。
外头自然传了不少闲话。
有人说我被宋清越退过亲，转头攀上了秦家。
有人说秦砚辞见色起意，迟早清醒。
还有人说少年将军最不爱受拘束，成婚后定会嫌我麻烦。
秦砚辞听见后，直接去茶楼坐了一下午。
谁说一句，他便看过去。
第二日，京中闲话少了一半。
剩下一半，开始说秦小将军脾气太差，顾家姑娘未必受得住。
我听完，笑得险些打翻茶。
秦砚辞再来时，还有些得意。
「他们不说你了。」
我问：「改说你了？」
他点头。
「我不怕。」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阳光晒过。
前世宋家那些闲话，全是我一个人挡。
温雪檀住进别院，旁人笑我这个正妻管不住夫君。
庶子入族谱，旁人说我不能生，所以只能养别人的孩子。
宋清越从没替我说过一句。
他只说：「阿梨，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有时候就是让人闭嘴挨骂。
秦砚辞不讲清者自清。
他去茶楼坐着，用一张臭脸告诉旁人，谁再说，我记得你。
很不文雅。
但很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