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清晨,柴房的门被粗暴的踹开。
裴长洲阴沉着脸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两个粗使婆子拖着浑身是血的春桃走了进来,将她重重的扔在地上。
我瞳孔骤缩,用力扑过去抱住春桃。
“春桃!春桃!你怎么了?”
春桃的衣服被打的破烂不堪,后背血肉模糊,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小姐……对不起……我……我把信送到了……回来的路上……被发现了……”
她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裴玉珍扭着腰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块绣帕,嫌弃的捂住口鼻。
“弟妹,你这丫鬟手脚可不干净。”
“大半夜的不睡觉,竟然**出去偷汉子。”
“幸亏我院子里的婆子起夜发现了,不然咱们裴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你放屁!”我双眼通红,死死盯着裴玉珍。
“明明是你们草菅人命!”
裴长洲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用木棍指着我的鼻子。
“沈青竹,你还不死心是吧?”
“想派个丫头出去搬救兵?”
“我告诉你,在这清河县,我裴长洲说的话就是王法!”
他冲那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这贱婢不守规矩,给我继续打!打到断气为止!”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把将我推开,举起板子就往春桃身上砸。
“不!”
春桃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一阵阵闷哼。
我疯狂的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春桃。
沉重的木棍狠狠砸在我的后背上。
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我喉咙一甜,用力吐出一口鲜血。
“青竹!”裴长洲假惺惺的惊呼一声,拦住了婆子。
他蹲下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心疼,只有令人作呕的算计。
“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除了钱,你还有什么?”
“我肯娶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得知足。”
“你若是乖乖听话,把剩下的产业交出来,我还能赏你口饭吃。”
“否则,你这丫鬟今天就得死在这里,而你,也别想活着踏出这扇门。”
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裴长洲,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他大笑出声,笑的猖狂至极。
“报应?我读圣贤书,敬天地鬼神,我有什么报应?”
“倒是你,沈青竹,不守妇道,善妒成性,就该下***地狱!”
他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两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扔在我面前。
一份是休书,上面用朱砂赫然写着“善妒无子,七出之条已犯其二”。
另一份是所有陪嫁产业的转让契。
“签了它。”裴长洲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只要你按了手印,我就大发慈悲,放这丫头去看大夫。”
我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春桃,心如刀绞。
春桃从十岁起就跟着我,我们名为主仆,情同姐妹。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我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份休书。
裴玉珍在一旁掩嘴娇笑,声音尖锐刺耳。
“哎哟,早这样多好,何必受这皮肉之苦呢。”
“绣坊明天就要开张了,我还等着拿你的本钱去进上好的苏绣呢。”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得意的嘴脸,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