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知意,律师找过我了,我……感谢你同意调解,之前你借同学的八万,我也会还你。”
司寒亭站在门口。
从前他穿制服时肩线挺直,笑起来能把整条街照亮。
可眼前的他,脸色晦暗,连原本挺拔的站姿都塌了三分。
他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沙哑。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乔樱的事……她是做错了,可她也是为了那些猫狗。她已经够惨了,你要是再追究下去,她这辈子就毁了。”
我没出声。
他以为我在听,又急切地往前迈了半步。
“乔樱平时那么善良,你……你别再多说她了,好吗?”
听着他这番话,我越发觉得荒谬得可笑。
“司寒亭,你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不累吗?”
“你想当英雄,享受被人需要的感觉,享受只有你能救她那种高位者的满足感!”
“乔樱能给你这种**,我给不了,你走吧,我们分手了!”
我关上门。
门外安静了很久。
最后传来一声叹息,脚步声,一点一点远了。
那二十万,在卡上安静的躺了三天。
**天,我约了装修队,用其中十万,把家里那套房子重新装一遍。
看着工人把焦黑斑驳的墙皮一点点**、刮平,打上腻子,刷上厚实的阻燃涂料。
我的心很痛。
可当崭新的国标铜芯线被换上,明管套上阻燃外壳,厨房装上带熄火保护的燃气灶时,那种痛楚又奇迹般化作释然。
装修城老板看我认真挑选材料,忍不住问怎么装得这么讲究。
“我爸,就是火里走的。”我轻声回答。
他默默送了两罐防火阻燃密封胶。
随后,我又在网上精挑细选一整套国产的节能低耗环保家电,又定好家具。
我一点点布置着这个空间,心里依然难过,但我知道,我得准备好。
等母亲回来后,这里会是一个温馨、安全的家。
我带着那张存着剩下十万块的***,我走进街道办。
接待我的人是陈春屿。
他是我大学同班同学,毕业后他考了街道编制,负责社区治理与安全。
我们一起做过公益,去福利院教孩子们画画,给老人们理发。
后来毕业各奔东西,联系渐渐少了。
有一次遇到他,他说流浪动物救助站可以在街道申请补贴,我推荐给了乔樱。
如今,我把剩下十万元捐作老旧小区线路排查阻燃改造专款。
陈春屿当场开了专项账户。
将收据和用款承诺书放在信封里给带我。
“每分钱的花销和进展,我按月给你报表。”
其实老旧小区线路排查和阻燃改造,本也是他负责的工作。
陈春屿一直在争取更多的费用支持。
我的这笔钱,算是帮了他一个小忙。
乔樱的猫狗和鹦鹉,被分流到其他救助站。
司寒亭调休日不再去救助站,改成蹲守公寓。
每天我出门上班,他拎着早餐站在门外。
我笔直向前走,他追两步递过来。
“你胃不好,带到学校,吃点热的。”
我不接,也不看。
晚上回来,门口多了袋水果。
第二天早上,我和物业保洁阿姨打了个招呼。
“门口东西,都是我不要的,拿走就行。”
阿姨没多问,拎走了。
连续一周,门口每天都有水果,每天都被阿姨收走。
司寒亭第二天照样放。
有次,他还开车去我学校门口等。
五点半,我走出来,他拎着保温桶。
我走过去,他拦住我。
“炖了汤给你,你最近瘦了。”
我绕过他走。
他却执拗地跟在我身后,声音暗哑。
“知意,你听我说一句……我脑子里全是你,天天都在想着过去……”
有天,我刚从街道出来,司寒亭又堵在了门口。
他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
“知意,我调去郊区消防站的申请,已经批了。”
“既然你不需要我,我就去自我放逐。”
我抬了抬眼,心里只剩下一阵无力的荒诞感。
曾经看他冲进火场的视频,周身像镀了一层光。
那时我觉得,这辈子能嫁给这样的男人,是我的荣耀。
可他现在站在我面前,说“自我放逐”,像受了委屈的小孩,拿调令当**惩罚自己。
我转过身。
“你走吧,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