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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去公司。
我在楼下坐到快十二点，才重新上楼。
门一打开，我先看见客厅角落里堆着的那堆东西。
我的书，我的画，我大学时用过的画板，还有两个装满旧物的箱子，被胡乱堆在一起，像一堆随时可以扔掉的废品。
我站在那里，指尖一点点发凉。
那都是我从很多个出租屋里搬出来的东西。
最难的时候，我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可这些东西，我一直留着。
因为我总觉得，等我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它们就能重新被摆出来。
可现在，我的家有了，它们却还是被赶到了角落。
次卧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周妍舒穿着睡衣坐在我买的单人沙发里，面前架着补光灯和手机，正对着镜头轻声说话。
“这段时间真的很难，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好在家里还是愿意接纳我，给了我一个能住下来的地方。”
镜头扫过房间。
我的书桌，我挑了很久的窗帘，我挂在墙上的画，连窗边那盏小灯都一起拍了进去。
弹幕飞快往上滚。
有人问，这是不是她的新房子。
她看着屏幕，停顿了一下，没有否认。
我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线，忽然就断了。
我走过去，直接把直播关了。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周妍舒怔住，下一秒就尖叫起来。
“沈栖禾，你疯了吗？”
她扑过来抢手机，我退开一步，直接退出**。
“谁准你拿我的房子直播的？”
她的眼睛一下红了。
“我现在就靠这个赚钱，你说关就关，你知不知道这场直播对我有多重要？”
“重要就去用你自己的房子。”
“我哪有自己的房子？”她声音一下拔高，“我离婚了，你不知道吗？”
外面传来脚步声，我妈冲了进来。
“又怎么了？”
周妍舒立刻抓住她，像抓住救命的东西。
“姨妈，她把我直播关了。我好不容易把粉丝稳住，她一回来就这样。”
“那是我的房间。”我说。
我看着我妈，声音发紧。
“她拿我的房子装可怜，拿我的房间扮她的新家，你觉得我还该站在一边等她播完吗？”
我妈皱起眉。
“你就不能忍一忍？”
我听见这句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又是忍一忍。
小时候让我忍，长大了让我忍，到今天了，还是让我忍。
可为什么，她从来不问我疼不疼。
“还要我怎么忍。”我轻声问她，“这房子是我买的。她住进来，你没问过我。她翻我东西，你没问过我。现在她用我的房子骗别人，你还是让我忍。”
我妈脸色一沉。
“什么叫骗别人。她只是想把日子过下去。”
“那我的日子呢。”我看着她，“我的日子就不算日子了吗。”
她没说话。
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说。
因为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周妍舒忽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姨妈，我胃疼。”
我妈立刻慌了，赶紧去扶她，连语气都软下来。
“是不是晚上又没吃东西？你先坐下，我给你倒水。”
她转头看我时，神色已经冷了。
“她现在身体不好，你非要把她逼成这样吗？”
我站在原地，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这时，周妍舒的手机响了。
她看见来电，脸色瞬间白了，接电话时连手都在抖。
是她**。
他看到了直播，以为她现在住得体面，过得不错，当场改了口，说生活费要重新谈，孩子的抚养问题也要重新谈。
周妍舒越听越慌，声音都变了。
“不是那样的，你别断章取义，我没有骗你……”
电话挂断后，她忽然失控了，扑过来就抓住我。
“都怪你。”
“如果不是你突然回来关直播，他根本不会发现。”
“现在他要跟我争孩子，连钱都不肯给了，你满意了吗？”
我把她的手一点点掰开。
“这是你自己的算计，别赖到我头上。”
我妈也跟着开口。
“你就不能忍这一晚吗？她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非要坏她的事。”
那一刻，我终于听懂了。
她们让周妍舒住进来，从来不只是住进来。
她们是想把我的房子，变成她和**谈条件的**。
一个稳定住处，一套看起来过得不错的房子，一段可以拿去证明自己有能力的生活。
而我辛辛苦苦买下它，不过是因为我想有个地方，能在委屈的时候关上门，不再被任何人逼着让步。
可到最后，连这点愿望都成了奢侈。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我给锁匠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