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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把顶替我的大学，说成是“替我承受压力”。
把偷走我的人生，包装成“为了保护我”。
妹妹躲在妈妈身后，歪着头，对我吐舌头，做鬼脸。
妈妈把那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你看，蒙内机械职业学院。”
“虽然是个大专，位置偏了点，但学门手艺，出来也能进厂找个安稳工作。”
我看着那张大专通知书，突然想笑。
按照妹妹那种吃不了苦的性格，怎么可能去报这么偏远的大专？
唯一的可能就是，从填志愿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谋划让妹妹顶替我去上学。
“凭什么？”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凭什么我要把我的未来送给她？”
爸爸上前一步，将我的旧***拍在茶几上。
这是高考完那天，他们以代为保管为由收走的。
“凭什么？凭你现在名声都臭了！”
“你去那么好的大学，人家一查就知道你诬陷亲妹妹，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爸爸拔高了音量，每字每句都好像在对我好。
看着那张被扣押的旧***。
我心口像是被钝刀子来回拉扯。
痛到了极点，反而流不出眼泪了。
“好。”
我听见自己无比平静的声音，
“我换。”
爸**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喜悦。
妹妹也激动得跳了起来。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我看着他们。
“离离你放心，不管什么要求，爸妈都满足你！”
妈妈立刻保证。
“我的学校是京北大学。”
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那份通知书过两天就会到。”
“京北也能靠刷***系统报道。”
“我们签一份协议，这是我最后一次替姜枝栖顶包。”
“签了，我就把一切都给她。”
他们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我拟好的那张协议递过去时，他们连看都没细看。
更别提去查证我是不是真的报了京北大学。
妈妈把妹妹的***塞进我手里，
“拿着拿着，以后你就是妹妹了，去那边好好读书啊。”
接下来的几天，爸妈很少回家。
他们忙着给妹妹筹备行囊。
买新电脑，买新衣服，订昂贵的头等舱机票。
而我，去爸妈和妹妹的房间，把他们藏在各处的零钱取一部分收起来。
一点一点，凑够了两千块钱。
加上我被收掉***后留了手，补办的新***，足够了。
今天，爸妈要带妹妹去游乐园庆祝。
出门前，妈妈一边换鞋一边漫不经心地叮嘱我：
“枝离，在家把地拖了，有空去看看有没有兼职。”
“以后学费，生活费，哪哪都要钱，你得学会自己独立了。”
妹妹的生活所需，他们一切包揽。
而我就得独立。
我没有回头，看着窗外，轻“嗯”了一声。
门关上了。
我回到房间，背上那个初一买的、已经泛黄起毛边的旧书包。
里面装着我的新***，两千块钱，还有那份签了字的协议。
我拿出手机，买了一张单程机票。
去往两千公里外的沪城大学。
不是京北。
毕竟我从来没报过京北。
跨出门，门外地上放着一份信封。
那是我特意给妹妹他们准备的惊喜。
我背着书包出了门，去了机场。
到了后，先取了一个快递。
看着上面“沪城大学”这四个字。
我笑了笑。
我怎么可能会选择把通知书寄到家里。
在候机大厅，我买了张全新的电话卡。
正准备换卡时，妈**电话打了进来。
“姜枝离，把饭煮上，把衣服洗了，我们马上就回家！”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妹妹吃冰淇淋的笑声。
我安静地听了三秒钟。
没有争吵，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说一句道别。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取卡。
换上新卡。
掰断旧卡。
顺便，把口袋里妹妹的***，也一并掰断，
丢进了机场的垃圾桶。
“前往沪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头顶的广播响起。
我抬起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着外面辽阔的天空。
我笑了。
原来，不被爱的女儿也是可以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