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回王府时,后门换了一批守卫。

封寒朔已经从宫中回来。

他坐在听雪院正屋里,桌上摆着一盏冷茶,旁边站着祝含烟。

祝含烟看见我这身小厮衣裳,先是愣住,随后眼里闪过一点快意。

「王妃姐姐这是去哪儿了?弄成这样,也不怕丢了王府脸面。」

我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去看郎中。」

祝含烟捂嘴笑。

「看什么病呀?」

我看向她。

「看见你就恶心的病。」

豆蔻在我身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祝含烟脸色一白,转头看封寒朔。

封寒朔却没有立刻替她说话。

他盯着我,声音很沉。

「你见了邬怀霁。」

不是问,是断定。

我把小厮帽摘下来,丢到桌上。

「王爷既然查到了,还问什么?」

封寒朔猛地起身。

祝含烟吓了一跳。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冷得厉害。

「棠晚照,你真是不怕死。」

「怕啊。」

我仰头看他。

「可我更怕一辈子困在你这破王府里,天天陪你和祝含烟演檀晚蘅还魂。」

封寒朔脸色骤变。

祝含烟也慌了。

「王妃姐姐何必把阿蘅姐姐扯进来,我只是住在王府,又没碍着你什么。」

我转头看她。

「你住进东院第一日,穿的是长姐旧年爱穿的月白裙,第二日梳她病中常梳的低髻,第三日拿她的簪子来恶心我。」

祝含烟眼神闪躲。

我往前一步。

「祝含烟,你到底是来做客,还是来上坟扮鬼?」

她脸色煞白。

封寒朔怒道:「够了!」

「不够。」

我回头看他。

「王爷不是喜欢吗?她演得多像啊,连叫阿蘅姐姐时那点尾音都学了七成,难怪你舍不得罚她。」

封寒朔盯着我。

「你闭嘴。」

「我偏不。」

我走到祝含烟面前,一把拔下她发间那支白玉兰簪。

祝含烟尖叫一声。

封寒朔抬手要拦,我已经把簪子折断,丢到地上。

「学死人也要学得像些,长姐从不戴玉兰,她嫌香气俗。」

祝含烟僵住。

封寒朔也僵住。

屋里安静得吓人。

我看着祝含烟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忽然明白了。

她并不了解长姐。

她只是打听了些皮毛,仗着那张脸,在封寒朔面前装出一个模糊的檀晚蘅。

偏偏封寒朔也不了解。

他爱的从来不是我的长姐。

是他自己想象里那个温柔、干净、永远不会拒绝他的阿蘅。

这真是荒唐到叫人想笑。

我笑出了声。

封寒朔脸色难看。

「你笑什么?」

我看着他。

「我笑王爷念了这么多年,连长姐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

这句话戳得他眼神一变。

我继续道:「她不爱月白,她嫌寡淡;她不爱低髻,她说显老;她也不爱你每年送去坟前的杏花酒,她酒量差,喝一杯便头疼。」

封寒朔唇动了动,竟没能反驳。

我看着他。

「封寒朔,你所谓深情,连祝含烟临时打听来的戏本子都不如。」

他一把攥住我的肩,把我按到桌边。

「你再说一句。」

肩骨被他捏得发疼。

我冷冷看着他。

「我说,长姐活着也不会喜欢你。」

封寒朔的手猛地一颤。

祝含烟吓得往后退。

门外忽然传来侍卫急报。

「王爷,钦差邬大人到府外,说奉旨查镇北军军需账。」

屋里所有人都静了。

封寒朔慢慢松开我。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警惕。

「是你?」

我**肩。

「王爷猜得很准。」

祝含烟白着脸。

「表哥,什么军需账?」

封寒朔没理她。

他只盯着我。

我笑了笑。

「王爷当年折断邬怀霁的手,如今他用另一只手写折子来找你,公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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