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阿珩!”
我心头一软,立刻蹲下身,张开双臂。
小包子像个小炮弹一样,直直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软糯糯的脸颊蹭着我的脖颈,委屈巴巴地撒娇:“阿娘怎么出来这么久,阿珩想阿娘了,要阿娘抱抱……”
我紧紧抱住他,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哄着:“阿娘这就带阿珩回家。”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是母慈子孝的温馨。
可落在萧承渊眼里,却不亚于九天玄雷当头劈下!
萧承渊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钉在原地。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阿珩那张稚嫩的小脸。
“这……这是……”
萧承渊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指着我怀里的阿珩,连声音都在发飘。
他的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时间线在这一刻疯狂地拼凑重合。
五年前……
五年前沈归晚离宫前,曾喝下那碗加了红花的安胎药,太医明明说孩子已经滑了!
可眼前这个孩子……分明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分明就是她离宫前怀上的那个骨肉!
她没有滑胎!她骗了他!她带着他的皇长子,在江南躲了五年!
“沈归晚!”
萧承渊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双眼赤红,面容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变得狰狞扭曲。
他厉声质问,声音响彻整个水榭:“这个孩子,到底是从哪来的?!”
旁边的柳如霜也看清了阿珩的脸,她原本看好戏的笑容瞬间僵硬,脸色煞白如纸。
她死死绞着手里的帕子,指甲几乎折断。
不可能!当年那碗药里的红花剂量那么重,沈归晚怎么可能保得住这个孽种!
阿珩被萧承渊狰狞恐怖的模样吓坏了。
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哆嗦,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他紧紧搂住我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
“阿娘……我怕……坏人……”阿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孩子的哭声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一把将阿珩护在身后,猛地站起身,眼神如刀般射向萧承渊,冷声警告:“你闭嘴!吓到我的孩子了!我再说一遍,这孩子与你毫无瓜葛,滚开!”
“毫无瓜葛?你当朕是**吗!”
萧承渊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他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他的儿子,是他的皇长子!
他身为帝王,绝不允许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更不允许沈归晚带着他的儿子嫁给别人!
“来人!禁军何在!”
萧承渊彻底撕破了脸皮,厉声怒吼,“把大皇子给朕抢过来!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守在水榭外的十几名皇家禁军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刀,寒光闪烁,杀气腾腾地朝我逼近。
我抱紧阿珩,一步步后退,眼中却没有丝毫惧意。
就在禁军的刀尖即将碰到我衣角的那一瞬间——
“铮——!”
一声尖锐的剑鸣破空而来!
一柄泛着森冷寒光的重剑,从天而降,直直插在最前面的那名禁军脚下的青石板上。
剑气激荡,坚硬的青石板瞬间龟裂成蛛网状,强大的气浪直接将那几名禁军震得连连后退,跌倒在地。
“本王的王妃和世子,我看谁敢动!”
一道低沉、冷冽、透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
所有人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长廊尽头,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一身玄铁重甲,外罩墨色大氅,随着走动猎猎作响。
他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常年在战场上厮杀沉淀下来的铁血与桀骜,宛如一尊煞神降世。
是镇南王,谢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