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那年春节过后,我彻底死了心。
我向公司申请调岗,去了另一个省份的分公司。
一个基层小员工的调动,根本不会惊动身居高位的顾淮。
他甚至不知道,我早就离开了那座城市。
初到陌生的城市,我人生地不熟,找了个中介租房。
中介很热情,绕来绕去,把我劝进了一套采光不错的公寓。
搬家那天,我踩着凳子在阳台挂衣服。
手一滑,晾衣架直直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
楼下传来一声闷哼。
我探头一看——一个高个子男人捂着额头,指缝间渗出血来。
像极了话本里潘金莲失手砸中西门庆的桥段。
只是我们之间,没有那么龌龊。
我慌慌张张跑下楼,把人送去了医院。
缝针的时候,我一边道歉一边报自己名字。
他却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你是……顾淮的妹妹?顾时宁?”
我僵住:“你怎么知道?”
“我是他发小,周时亦,就住你隔壁。”
周时亦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
顾淮从前总提起他。
说他是学校的天才,说自己数理化从没考过。
说他大二就有专利被企业采用,后来更是被破格提前一年毕业。
在顾淮口中,周时亦是个骄傲、清冷、不近人情的天才。
可真人却全然不同。
他热情,温柔,话也多。
我初来乍到什么都缺,去超市、去家具城,总能“恰好”遇见他。
他会自然地帮我拎东西,会给我做饭,会在我加班晚归时,恰好也刚到楼下。
我过意不去,他就笑:
“应该的,你在这儿也就我一个熟人,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那句话,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我从没想过去怀疑。
后来我住的那间公寓电表老出问题,动不动就跳闸停电。
一到晚上,屋里黑漆漆的,我一个女孩子,心里发怵。
周时亦知道后,皱着眉说:
“你一个人住太不安全了,我那是两室,你先搬过来,等电路修好再回去。”
“省得被什么人盯上。”
我犹豫,他却已经开始帮我收拾行李了。
就这样,我住进了他家。
住在一起之后,我才慢慢察觉到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比如他洗完澡出来,只披一件浴袍,随意地擦着头发。
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和锁骨,然后状似无意地在我面前晃。
比如他递东西给我时,指尖会不轻不重地擦过我的手背。
停顿半秒,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我被他搅得晕头转向,分不清是自己想多了,还是他真的有意。
他照顾我,甚至比顾淮当年更细致、更周到。
细致到我常常恍惚——好像有人,真的把我放在了第一位。
所以那天,顾淮打电话来,说雨太大要来出差的周时亦接我下班时——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隐瞒了一切。
我没告诉顾淮,我早就调走了。
没告诉他,我和周时亦,早就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