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病好那日,正赶上宫中设宴。
北境军大胜,圣上嘉赏闻人家,闻人策身为少将军,自然要携我同去。
青芜替我梳妆时,比我还紧张。
「夫人,今日宫宴人多,您身子刚好,可别再吹风。」
我嗯了一声。
青芜又拿出那件狐裘。
正是前几日我退回去的那件。
我看了看,还是没穿。
青芜一愣:「夫人?」
我说:「穿闻人策的披风。」
青芜眼睛一下亮了。
「奴婢这就去取。」
闻人策来接我时,我正站在廊下。
他穿着玄色朝服,腰间佩剑,眉眼冷峻,站在那里便像一柄出鞘又收了锋的刀。
我看见他臂弯里的黑色披风。
从前那件。
只是里面新缝了一层软绒。
我伸手摸了摸。
「什么时候缝的?」
闻人策别开眼。
「前几日。」
我想了想。
前几日我还在躲他。
他却把披风拿去加了绒。
心口热了一下。
我抬头:「给我的?」
他说:「嗯。」
「那你呢?」
闻人策把披风披到我肩上,低头替我系带子。
「我不冷。」
我看着他。
「闻人策。」
他的手停住。
我学他:「你就会说这一句?」
他抿了下唇。
「我身子好。」
我没忍住笑。
闻人策抬眼看我,眼底也有一点笑意。
到了宫门外,风雪又起。
许多官眷从马车上下来,披金戴玉,规矩端方。
我站在闻人策身边,忽然有些迟疑。
这里不是府里。
这么多人看着。
我若再钻他披风,会不会真让他被人笑话。
我刚这么想,闻人策已经侧身挡住风口。
披风一扬,把我整个人拢进去。
我怔住。
周围有人看过来。
闻人策像没瞧见。
他低头问我:「冷不冷?」
我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稳稳的心跳。
这次,他没有说我站没站相。
也没有说麻烦。
心声落下来,清晰又笨拙。
她怎么不贴近点。
是不是还怕我嫌。
牵她会不会太明显。
下一刻,他握住了我的手。
十指扣住。
很明显。
我忍着笑,小声问:「将军,这么多人看着呢。」
闻人策垂眼:「看便看。」
「不知避一避?」
他耳根红了,声音仍冷静。
「不避。」
我仰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
雪落在他肩上,很快化开。
他说:「你是我夫人。」
「贴我,不丢人。」
我眼眶有点热。
旁边忽然有人笑着开口:「少将军与夫人感情真好。」
是袁副将。
我记得他。
那晚他也在。
他笑得很爽朗,目光落到我身上时,闻人策的手明显收紧。
袁副将还没察觉,继续说:「夫人今日这披风好看,衬得人更……」
话没说完,闻人策冷冷看他。
「袁靖。」
袁副将立刻闭嘴。
我在披风里差点笑出声。
闻人策低头看我:「笑什么?」
我小声说:「将军好凶。」
他没否认。
心声却有些闷。
他又看。
早知不带她来了。
想回府。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闻人策。」
「嗯?」
「你是不是吃醋?」
他脚步一顿。
周围宫灯明亮,我清楚看见他耳根红起来。
他冷声说:「没有。」
心声同时响起。
是。
我抿唇笑。
闻人策低头看我,像是知道我不信。
过了很久,他低声补了一句。
「有一点。」
我笑意更深。
「一点?」
闻人策牵着我往殿内走。
「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