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视线已经被失血带来的眩晕彻底模糊。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我心衰发作的前十分钟,顾子安强撑着苍白的脸色,故作坚强地对陆曼音说:“曼音,外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好重,我有点喘不过气。”
陆曼音便立刻紧张地扶起他,甚至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声,就带着他去楼下的花园散心透气了。
在我的生死关头,她满心满眼,只有她那个受不了消毒水味的竹马。
抢救室外,红灯刺眼地亮起。
护士长拿着手术同意书和**通知书,急得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按照医院的严格规定,这种极高风险的手术,必须有直系亲属签字才能动刀,否则一旦出了医疗事故,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打电话!一直打,直到打通为止!”主刀医生在里面怒吼。
护士拿着陆曼音留在入院登记表上的号码,一遍又一遍地拨打。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而此时,医院楼下的花园里。
顾子安正坐在长椅上,陆曼音脱下自己的高定外套,体贴地披在他身上,替他挡住十一月微凉的夜风。
“好点了吗?还觉得恶心吗?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热粥?”
陆曼音的声音与刚才训斥我时的不耐烦判若两人。
顾子安垂下眼眸,勉强扯出一个苦笑点点头:“好多了,曼音。”
“对不起,都是我身体太差了,瞿鹤在上面等手术那么痛苦,我还霸占着你的时间,瞿鹤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我的气了……”
“别胡思乱想。”陆曼音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里满是怜惜,“术前准备哪有那么快,他就是家里有钱,平时讲究惯了,一点不顺心就受不了。”
“你旧伤犯了才是大事,要是又像小时候那样疼得晕过去怎么办?”
外套口袋里,陆曼音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顾子安低头,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闪烁的“市第一医院心外科”几个字。
他太了解陆曼音了,只要医院找不到人,那个骄纵的大少爷就得在病床上多受些罪。
凭什么沈瞿鹤一出生就什么都有,有钱有势,还能名正言顺地霸占陆曼音?
而自己却要在孤儿院吃残羹冷炙,只能以弟弟的身份见不得光?
这次他不过是装个旧伤复发,陆曼音就把十万块的VIP病房给了他,说明在陆曼音心里,沈瞿鹤根本算不了什么。
顾子安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口袋,长按电源键,直接滑动了关机。
屏幕暗下的那一刻,他看似无意实则别有用心地对陆曼音说:“姐姐,风有点大,我们再坐一会儿好不好?”
“从你结婚之后,我好久没这样跟你安静地待过了。”
满心都在照顾可怜弟弟的陆曼音,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更不知道,她的丈夫,正因为她的失联,在鬼门关前苦苦挣扎。
抢救室内,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游离。
医生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我感觉体内的血液正在一点点抽干,浑身冷得像掉进了冰窟。
“不能再等了!病人血压掉到五十了!走绿色通道,出了事我担着!准备**!”医生咬牙做出了决定。
就在医生准备强行手术的千钧一发之际,抢救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我签!我来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