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摇头。
“不同意。”
陆景珩站在车门外,脸色铁青。
“沈听澜,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我看着他。
“陆景珩,你才是我最大的危险。”
车门关上。
他的脸被隔在外面。
救护车驶离海崖时,我听见白风铃还在响。
一下,一下。
像阿灯在叫我醒着。
我不能睡。
我还有一个孩子。
我不能再把他留给陆景珩。
到了医院,医生很快给我做了检查。
先兆流产。
幸好送得及时。
医生拿着报告问我。
“你最近受过强烈刺激?”
我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
“嗯。”
医生叹了口气。
“孕早期最怕情绪波动。”
“你要保胎,就必须静养。”
我问:“孩子还在吗?”
医生的声音放轻。
“还在。”
那一瞬间,我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不是因为陆景珩。
不是因为沈家。
是因为我终于在一片废墟里,听见了一点活着的声音。
孩子还在。
阿灯没有回来。
他也不该回来。
死去的孩子已经被伤得够深了。
这个孩子,是新的生命。
我不能再把他当成谁的替代。
晚上,病房门被推开。
陆景珩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我看见那花,胃里一阵翻涌。
宋如薇最喜欢白玫瑰。
他大概已经忘了,我从不喜欢。
护士拦他。
“病人说不见你。”
陆景珩说:“我是她丈夫。”
护士看向我。
我说:“我没有丈夫。”
陆景珩的目光沉下来。
“听澜。”
我闭上眼。
“让他出去。”
护士态度很坚决。
“先生,请您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陆景珩没有动。
“我只说几句话。”
我睁开眼。
“说。”
他走到病床边,把花放在桌上。
“医生说孩子暂时没事。”
我看着输液管。
“所以你信了?”
他沉默片刻。
“我以为你是在气头上。”
我说:“你以为我疯了。”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笑了一下。
“陆景珩,你花三年时间让所有人相信我是疯子。”
“现在不用装不懂。”
他皱眉。
“我会处理海崖项目。”
“墓地暂时不动。”
我转头看他。
“暂时?”
他说:“听澜,陆氏投入很多,项目不是我一个人说停就能停。”
我说:“那你来干什么?”
他看着我。
“回家养胎。”
“我让医生团队过去。”
“离婚的事以后再说。”
我几乎要笑出声。
“你觉得我还会跟你回家?”
陆景珩的眼底有一点疲惫。
“你现在怀着我的孩子。”
“宋如薇那边,我会让她安分。”
我问:“陆知灯呢?”
他顿住。
我说:“你让他改名吗?”
陆景珩避开我的视线。
“孩子已经叫习惯了。”
“只是小名。”
又是这句话。
只是小名。
只是图纸。
只是一块地。
只是骗了三年。
我的一切在他们眼里,都只是可以被挪用、覆盖、消耗的小事。
我按下呼叫铃。
护士很快进来。
我说:“请他出去。”
陆景珩的脸色难看。
“沈听澜,你一定要这样?”
我看着他。
“从今天起,你要见我,让律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