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他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邀功,仿佛只要他做了这些,我就必须感恩戴德。
二十岁那年,我在兼职回来的路上被几个混混尾随骚扰。
我躲在便利店里给他打电话,他只冷冷回了一句“谁让你穿那么短的裙子,自己反省一下”。
我平静地按灭了屏幕,把视频连同他的对话框一起左滑,点击删除。
原来迟来的保护,真的连一文钱都不值。
下班后,我回到了父母在海市的老房子。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没有我碰不得的海鲜,也没有需要AA的账单。
妈妈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看你这阵子瘦的。”
我低头扒饭,喉咙里泛起一丝酸涩,但很快被米饭的温度熨帖。
回到卧室,手机再次亮起。
这次是江凝发来的长消息。
“朦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小时候你被孤立,是我拉着你一起玩,大学你没钱交住宿费,是我借了你两千块,毕业你找不到工作,是我把简历推给了公司。”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我只求你把澜生让给我。”
这是她第一次对我用“求”字。
小时候孤立我的人,正是她挑唆的。
大学借我的两千块,我连本带利还了她三千。
至于那份简历,是她为了拿公司的内推奖金才填了我的名字。
江凝永远知道怎么把自私包装成施舍。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她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周五傍晚,我抱着刚打印好的文件走出办公楼。
一抬头,谢澜生就站在旋转门外。
他领带微微扯松,眼底布满疲惫的血丝。
看到我,他直接伸出手,用力将我扯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找了你整整三天。”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颈窝,声音竟然带着一丝微颤。
“那个男人的事,我真的不知情。”
“我已经把江凝骂了一顿,也把那个**收拾了。你受的委屈,我全替你讨回来了。”
“跟我回家。”
我被他紧紧勒着,呼吸有些困难。
以前只要他肯给我一个这样的拥抱,我能高兴得整晚睡不着觉。
现在,我只觉得他的体温烫得令人反胃。
我抬起手,用力将他推开。
“谢澜生,你觉得我是因为那个男人才离开的?”
谢澜生的手僵在半空,眉头瞬间皱起。
“江凝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她不知道那人有暴力倾向。”
“我都已经把人收拾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冷声开口,“谢澜生,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江凝根本就没有男朋友。”
谢澜生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穿的错愕。
“你也不是什么去调解矛盾的军师。”
“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只是你们为了单独在一起,共同编造的谎言。”
谢澜生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跟她清清白白。”
“清白?”我短促地笑了一声。
“清白到她去相亲,你要去砸场子。”
“清白到她随口一句不开心,你就能把我丢在民政局门口。”
“清白到我的求救电话,比不上她的一口饭重要。”
谢澜生呼吸急促,眼眶逐渐泛红。
“我没有……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分手。”
“结婚证上的名字只能是你,这还不够吗?”
“不够。”
我后退了一步,彻底退出了他的阴影范围。
“你的结婚证,还是留给江凝吧。”
“反正你们一个虚伪,一个自私,刚好绝配。”
他胸口剧烈起伏。
“我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走?”
“不走。”
他冷笑一声,“好,许知朦,你别后悔。”
“你以为凭你这破败的身体,离了我,你能活得下去?”
“你这辈子都只能依附别人。”
我转身离开,“我宁愿死在街头,也不跟你回去。”
他冲着我的背影说,“你会回来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