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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下半学期,我凭借优异的专业成绩,进入了京北最有名的红圈所实习。
带我的导师是法学院的客座教授,业内顶尖的大律师。
生活忙碌而充实,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姜家的人了。
直到立冬那天。
我在律所楼下的咖啡厅买美式,转身时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我下意识地道歉。
“穗穗。”一个沙哑干瘪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愣住了。
如果不是他主动叫我,我根本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是姜屿。
他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
原本笔挺的西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沾着灰尘的破旧棉服。
头发凌乱,眼神浑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废的酸臭味。
“有事。”我端着咖啡,平静地看着他。
“妈快不行了。”他的声音哽咽得厉害。
“医生说,就在这几天了。”
“她想见你最后一面。”
“穗穗,算哥求你了。”姜屿突然红了眼眶。
“妈知道错了,她每天都在念叨你的名字。”
“她后悔把韩遥那个白眼狼接回家,后悔那么对你。”
“你去看看她吧,就当是看在血缘的份上。”
“血缘。”我轻笑一声,放下勺子。
“我已经用五万块钱把血缘买断了。”
“姜屿,你忘了吗。”
“穗穗,人非草木,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绝情的是你们。”
“当年她逼我改志愿的时候,想过我是她亲生女儿吗。”
“当年你们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撕碎,把我赶进储物间的时候,想过我是你们的亲人吗。”
“现在她快死了,知道后悔了,我就必须去原谅她。”
“凭什么。”
“姜屿,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迟来的醒悟也一样。”
“你们的死活,早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穗穗。”姜屿突然伸手想拉我。
“别碰我,脏。”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哭声。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如果当初没有把她接回来,如果当初听你的……”
我没有再听他的忏悔,推开咖啡厅的门,走进了冬日的阳光里。
迟来的反省,除了自我感动,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