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然后我在外面找一个最舒服最靠前的位置，让姐姐坐着看典礼，好不好？”
她拉着我的手，满眼都是体贴和关切。
我愣住，一时之间不知道她是不是认真的。
我还没开口，郑柏已经点头了。
他温柔地揉了揉宁路琪的头发：“今天真是委屈你了，让你替她受这个累。”
说完，他扭过头看向我，理所当然地吩咐道：“听到没有？
琪琪这是在帮你救场！
你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谢谢她？
她穿着我的婚纱，挽着我的新郎，抢走原本属于我的婚礼，而我作为正牌新娘，不仅要被踢**当观众，还得对她感恩戴德吗？
但仔细想想，这场婚礼从头到尾，好像没有一样东西是我选的。
当初郑柏说我抑郁症需要休息，包揽了婚礼所有的筹备工作。
宁路琪自告奋勇说我来帮你们布置，他一口答应。
我记得选婚礼主题那天，她拿着色卡来问我意见，我刚说了一句我喜欢香槟色，她就红了眼眶，说她已经按照紫色去订了。
郑柏当场黑了脸，说我不识好歹，人家忙前忙后，我还挑三拣四。
我怕郑柏生气，什么都不敢说。
到最后，花是她喜欢的紫色薰衣草，主题是她喜欢的复古城堡风，婚宴菜单也都是宁路琪爱吃的。
整个婚礼，除了新娘这个头衔暂时是我的，其他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愣着干什么呢？”
郑柏不耐烦地说，“还不赶紧把婚纱脱了？
我总得让人擦洗一下吧，你经常一星期不洗澡的，臭得要死。”
我坐在原地，一句话都没说。
因为药物的关系，我的反应经常是迟钝的。
他啧了一声：“你又来？
摆脸色给谁看呢？”
“不愿意脱是吧？
不是我说你，顾絮，你做人能不能别这么小气？”
他指着我的鼻子教训我。
“我和琪琪从小一块长大，她为了你着想，你就对她摆个死人脸？”
“我告诉你，你得抑郁症就是活该。
就是因为你整天钻牛角尖，心胸狭隘小家子气！”
“但凡你能有琪琪一半的大方，也不至于把自己折腾成一个***！”
“你不服就到处去问问，看是我错了还是你错了。”
我看着他的脸。
他离得太近了，每吐出一个字，我耳朵里就嗡一声。
我后来几乎不记得他说了什么，只记得他的唾沫星子不断喷到我脸上。
这就是我要嫁的男人？
他把我的创伤当成攻击我的武器，把我的忍让当成他放肆的资本，还能理直气壮地把所有的过错都扣在我头上。
他**优胜劣汰那一套，他的社会地位比我高，我是个废人，所以他说的都是对的，我都是无理取闹。
我想到我们刚交往的时候，他已经告诉了我们所有的共友，我有病。
现在想想，这与其说是关心，更像是一种自满，是在说他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女人付出了多少。
算了。
我沉默了片刻，开始解开婚纱背后的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