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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迎亲吉时不足半刻钟。
宣礼太监郑公公面色铁青。
他立刻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今吉时将至,驸马都尉陆宴安即刻成礼,不得有误!”
字字如锤,砸在众人头顶。
公主府上下、观礼宾客、迎亲队伍,连街边百姓都伏了下去。
满街膝盖落地的声音,像潮水漫过堤岸。
唯有陆宴安仍半跪在宋梦妍身侧。
大红喜袍的衣摆浸在的泥水里,他浑然不觉。
整条街都在等。
等他从地上站起来,等圣旨读完,等他放开宋梦妍。
他没有。
陆宴安抬起头,抱拳,声音不卑不亢:
“臣请宽限半日。待宋将军伤情稳妥,即刻便来。”
郑公公举着圣旨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
他宣了一辈子旨,头一回有人跪在地上跟他讨价还价。
那是圣旨,是天子之言,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刀。
而陆宴安用一句“宽限片刻”轻飘飘地挡了回去,像在推拒一杯不合时宜的茶。
誉王站起来,整张脸涨成紫红色,额角青筋暴跳:
“陆宴安!你把圣旨当什么了!你把我妹妹当什么?”
他大步就要往外冲。
我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誉王回头看我,眼眶里全是血丝:“明珠,你松手。”
我没松。
“陆宴安。”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的,“你既选了,本宫不拦。”
他猛地抬头。
他从地上站起来,喜袍上沾满灰土,怀里还搂着宋梦妍。
“沈明珠,你想清楚了便好,今日婚事若出了差池,满城笑话的是你,皇室颜面折损的也是你。”
他又看向郑公公。
“臣并非不遵圣意,只是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公主若连这点时辰都不愿等,非要闹到不可收拾——这后果,公主也担不起。”
满院跪着的人没有一个敢抬头。
他拿皇室颜面来威胁我。
他知道我在乎什么。
他知道长公主的身份是我的荣耀也是我的枷锁。
他知道我为了皇家体面可以忍下多少委屈。
所以他用这把刀来**,笃定我会低头。
我笑了。
我看向满街跪伏的人群。
“本宫自然不会让皇家的颜面受损。”
报时太监跌跌撞撞冲进院子:
“驸马爷,吉时——吉时将至!需立刻启程!”
郑公公捧着圣旨,嘴唇哆嗦着看向陆宴安。
誉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陆宴安。”
陆宴安低头看了一眼宋梦妍。
他收紧手臂,声音哑了。
“等梦妍无碍,我自当前去。”
我直接转身。
“嬷嬷。”
嬷嬷满脸是泪,手却稳得不像话。
“走吧。”
丫鬟们齐齐跪下,拦在门口。
“公主!”
我的声音从珠帘后传出来,轻而冷,像冬天檐角坠下的冰凌。
“吉时不得耽误。”
陆宴安朝着我的背影大喊。
“沈明珠,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