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诚恳得有些自信。
她认定了我会退了和荀景柔的婚事,去做她的面首。
我看着她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忍不住嗤笑道:「沈纯安,你如今被刺史训斥罚俸,听说**做件新衣裳都要捡前几年的料子。你觉得我会放着刺史女婿不做,反要去你沈家的面首?我图什么啊?」
沈纯安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岚山,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势利……」
我懒得再听,扬声唤来翡翠:「送客!从今往后,沈家的人再敢踏进我月家半步,只管乱棍打出去!」
我转身就走。沈纯安被下人推搡着往外赶,却还不死心地朝我喊道:
「岚山!我知道你是在说气话!到时候你想通了还会来的,我娘那边我去说好话,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你别赌气误了自己后半生啊!」
我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翡翠,打重些——让她知道,到底是谁误了谁?」
到了日子,我还是吩咐翡翠备车,准备去花宴。
翡翠满脸震惊:「少爷,您真要去看那沈纯安和朱子宴的嘴脸?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多解释。
前世在沈家后院,我沦为面首又失宠,重病那会儿,沈纯安正对朱子宴上心,下人见风使舵,我的院子连口热茶都求不来。
只有一个叫白芷的丫鬟,偷偷给我送过两回汤水,那是我那段日子唯一的热乎气。
可这事被朱子宴知道了。他当着我的面命人掌了阿芷的嘴,沈纯安为了给朱子宴表忠心,更是让人打了白芷二十班子。
阿芷当夜发了高烧,我百般哀求,也无人给她请郎中,她就那么死了。
我欠她一条命。
我还记得她的模样、她的名字。她是曲江花宴那几天,人牙子卖给朱家的粗使丫鬟。
我必须抢在朱家之前买下她,给她一个好去处。
翡翠见我神色凝重,也不再追问,只默默扶我上了马车。
车轮转动,我握紧了袖中的银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回,我不能再让她替我死了。
我刚到花宴,还没顾得上寻人,沈纯安便一眼瞧见了我,连忙拉着她娘和朱子宴走上前来。
沈母脸上堆着得意的笑,扯着嗓子道:「哟,还真来了!我就说嘛,他家的门第给你做面首也不算委屈,你看这不是想通了吗!」
「既然自己想通了,也别再说什么婚约,给自个脸上贴金装幌子了。面首务在恭顺,你还是先给朱公子敬杯茶吧!」
沈纯安脸色有些尴尬,却还是低声对我道:
「岚山,你来了就好。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既然来了,就……就顺着我**意思,给朱子宴敬杯茶,说几句软话。往后的事,我来想办法的。」
沈母立刻接过话头,叉着腰,语气又尖又刻薄:
「想什么办法?我女儿儿马上就要迎朱家公子过门了,你既然想进沈家的门,就得规规矩矩的。往后朱子宴就是你的主子,你现在好好讨好他,将来在沈家也能少吃些苦头。别想靠着旧情拿捏我那心软的女儿!没用!」
她说着,竟真的吩咐丫鬟端了茶来,往我面前一递,趾高气扬。
朱子宴也不推辞,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嘴角噙着笑,一副等着面首磕头的做派。
沈纯安在旁边急得直冒汗,看看她娘,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岚山,你就先……先应付一下,我回头一定补偿你。」
我看着这一家子自说自话,忍不住冷笑出声:
「沈老**,看来您是真的年纪大了脑子不管用,我月岚山已经和荀刺史家的小姐定了亲,和你沈家还还有什么关系?让我给您的女婿敬茶?凭你也配?」
沈母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正要发作,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沈主簿真是好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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