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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点钟,搬家师傅走了。
妈妈叫我:“把地拖一下。”
“还有餐桌,你记得收拾一下。”
“我在灶上给灵月炖了鸡汤,你看着火,别烧干了。”
说着,她急急忙忙去玄关换鞋。
“**妹爱吃街角那家烧腊店,去晚了该买不到了。”
“我没空跟你说了,你看看冰箱再多准备两个菜。”
我走进厨房,看着餐桌上的一片狼藉。
妹妹咬了一口的面包片随意丢在盘子里,不爱吃的鸡蛋黄给了小狗,留下一撮碎渣在地板上。
我刚拿起围裙,妹妹凑过来。
“姐,我看你手有些干,给你买了支护手霜。”
“下次再洗碗,你先抹上再戴手套,慢慢就能养软和了。”
“咱们女孩子要多爱自己一些,多注意保养。”
爸爸靠在门口,笑着夸她:“灵月还挺细心,不愧是我们家的小棉袄。”
我没拿起那支她放在桌上的护手霜。
小时候跟着奶奶生活在乡下,奶奶身体不好,很多琐事只能我去做。
除了上学,**常还要帮忙翻地、割草、喂猪。
回到城里的家后,身为姐姐,我要帮着洗碗、拖地、擦桌。
常年被清洁剂泡出来的茧子和裂口,不是一只护手霜能抹平的。
妹妹的手不一样。
白净、修长,做惯了美甲的指甲圆润漂亮。
是一双一看就知道不用做家务的手。
吃完午饭,爸爸叫我去换衣服。
“难得你们姐妹俩都回家过中秋,我们去拍一张新的全家福。”
我也可以去吗?
上次的全家福,是高中时爸妈带着妹妹去拍的。
那次我在房间里写作业,他们忘了叫我一起。
我连忙加快洗碗的动作,跟着他们去了照相馆。
验团购券时,前台皱起眉。
“我们这个套餐是针对一家三口的,你们四个人,都要做妆造的话需要加钱。”
妹妹小声“啊”了声。
随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是我拍错套餐了,那怎么办?”
妈妈随口说:“那就我们三个人拍。”
她回头看我:“老大,那你等下次吧。”
又是这样,默认我是多余的那一个。
我没有回答,看向前台。
“如果加一个人的话,需要加多少钱?”
爸爸不耐烦地打断。
“加钱就没必要了。”
“灵月拍这个套餐很划算,加钱多划不来,你等下次吧,又不是最后一次拍全家福。”
我默了默。
想起那张申请去边疆涉密项目的申请表上,写着“归期不定”。
我抿了抿唇,固执地追问。
“我愿意不做妆造,可以麻烦摄影师帮忙加拍一张吗?”
没人回答我。
爸爸和妈妈站在妹妹身后,正在对着模板帮她选衣服。
“穿这条裙子吧,你皮肤白,撑得起来。”
“这条也好看,干脆加钱多拍一套**。”
我牵着狗,站在不远处,和他们之间像隔着一条银河。
摄影师按下快门。
他们三个人齐齐看向镜头,笑得灿烂。
拍最后一张时,妹妹喊小狗。
“毛毛,过来!”
小狗汪汪叫着。
我弯下腰,松开了牵引绳。
快门再次定格。
全家福里,有爸爸,有妈妈,有妹妹,还有妹妹养的小狗。
只有我,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