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那日我在院里劈柴,日头毒得很。

刘郎他娘时不时探出头来盯着我,生怕我偷懒。

但没一会儿,我忽然扶着柴垛干呕,嗓子里全是酸水。

刘郎他娘扔了鞋底冲出来,一把攥住我的腕子。

她的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这是......」

下一瞬,她扯开嗓子朝屋里喊:「老头子!快出来!」

老刘头趿拉着鞋跑出来,看见我这副模样,眼珠蓦地一瞪。

夫妻俩对视一眼,那表情像捡了金元宝。

「去!把儿子从赌桌上拽回来!」

老刘头踹了他婆娘一脚:「就说他媳妇有了!」

刘郎连滚带爬回来时,村里的赤脚郎中正弓着腰,将枯指按在我脉上。

他捻着鼠须沉吟半晌后忽然嚯地站起来。

「滑脉如珠,是喜脉!」

刘郎当场就疯了。

他痴傻地朝着天磕响头,嘴里不停乱喊着。

「我有后了!我刘家有后了!」

他娘抹着泪去灶上煮鸡蛋,老刘头蹲在门槛上嘿嘿傻笑,难得没骂人。

消息传得比风快。先是隔壁李婆子扒着墙头看,说刘家媳妇怀孕后脸蛋更水灵了。

后是村东头几个光棍汉搬了梯子趴院墙上,流着哈喇子往里瞅。

那群男人看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真有仙气儿......刘郎那丑鬼哪配......」

郎中在村中逢人便吹嘘自己摸过仙女的手腕。

他说仙女怀胎和凡人不同,胎气滋养得我越发美,比新嫁娘还艳上三分。

慢慢地,这话传到周县令耳朵里。

刘郎从县里赶集回来,一见我就两眼放光。

「娘子!天大的好事!」

他龇着牙嘿嘿笑道。

「娘子芳名远扬,就连周县令也想一亲芳泽!」

「他说只要娘子肯陪他一晚,咱家三年赋税全免!还给我在县衙谋个差事!」

我捏着针的手顿住了,他要用自己怀孕的妻子去换一个好差事?

刘郎自顾自地说得眉飞色舞。

「那可是周县令!咱这十里八乡最大的官!娘子陪他一夜又不少块肉,咱家可就翻身了!」

当晚他在院里跟**娘合计这事,我站在窗根底下听。

他娘起初有些不乐意:「这媳妇又漂亮又能生,给了人怪可惜的。」

刘郎嗤了一声,嗓门拔得老高。

「娘妇人之见!等她把孩子给我生下来,送周县令那儿睡一夜怎么了?我功成名就后还愁没有别的女人?」

刘郎推门进来时我已躺回床上,他搂着我的腰鼾声如雷。

黑暗中,我的指尖轻轻划过肚皮,对里头那东西安抚道。

「再等等,还不到时候。」

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却毫无生产的征兆。

刘郎开始急了。

他等不来孩子落地,周县令那边又催得紧,只能整天围着我的肚子打转。

终于,就在周县令派来小厮下达最后通牒的那天。

刘郎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草药站在我面前:

「喝了!郎中说这药催产最灵,喝了孩子立时就出来!」

我抬头看他。那张崎岖丑陋的脸上焦躁又贪婪。

见我始终不肯喝,男人气红了眼。

他狠狠甩了我一个耳光后,捏住我下巴,硬是将药灌进我喉咙,嘴里也疯了般咒骂着。

可那药灌下去的瞬间,我的肚皮忽然就像放了气的猪脬一样平了下去。

我的表情诡异而狰狞,刘郎像是活见鬼一样后退几步,指着我惊叫起来。

可这还没完。

下一瞬,我那张养了数月的人皮从躯干上剥落,像蝉蜕壳一样从我骨肉上褪下去。

我血肉模糊的五官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了一个瘆人的笑。

刘郎手里的碗砸在地上,他张着嘴,裤*里立时涌出一股热骚气。

我俯下身,喉咙里依然发出他熟悉的温柔笑声。

「夫君。」

血沫从我嘴角淌下来,滴在他脸上。

「是我啊。」

他屎尿齐流,奈何背抵上墙根,无处可逃。

「你不是我娘子!你是谁!」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眉心。

刘郎的面皮顷刻之间就被剥离了下来。

「我是索命的**。」

我嘿嘿笑起来。

「恭喜我吧,夫君。」

一整张人皮在我掌中微微颤动。

「我要有一张新皮了。」

上一章 继续阅读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