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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时,我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你醒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怀孕了也不注意身体?”
一旁的护士出声。
“怀孕?”
“对,孕六周了,但是最近你的情绪不稳定,又受了伤,已经有先兆性流产的迹象了。”
“接下来要好好养养身体,家属在哪?”
我一愣,还没等开口,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齐景川怒气冲冲地走到我面前,额头还冒着细密的汗。
“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今天对晴晴来说多重要?怎么一眼看不到你就能搞出幺蛾子?”
劈头盖脸地呵斥让我将口中的话咽下。
我张了张嘴,没有解释,更没有告诉他这个孩子的存在,而是说,“我的画呢?”
齐景川一愣。
“你的那幅画今天被一个大客户买走了。”
我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什么?”
齐景川挑了挑眉。“你真该谢谢晴晴,要不是她给你提供的这次机会,你父亲的作品还在你卧室里落灰。”
“而且多亏了她,卖的价格还不错,但毕竟有晴晴的功劳,所以......”
齐景川他话没说完,可我已经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袖子下方的拳头止不住的颤抖。
“凭什么?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你们凭什么卖?”
可齐景川却狠狠拧起眉。
“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又不是一分不给你。”
我颤抖着打断,“这不是钱的事。”
“再说了,画要在有欣赏能力的人手里才有意义,放在你手里也只不过是一个聊以慰藉的精神寄托。”
说着,齐景川身后拿出一张复印件。
“既然你那么舍不得这个全家福,拿着这个留作纪念也是一样的。”
我颤抖着手指,捡起被随意扔在病床上的复印品。
原本清晰凌厉的线条被模糊不清的勾画取代。
而齐景川的眼里清楚地写了几个大字。
你只配这个。
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我捂着嘴,想要冲去卫生间。
可刚一起身便跌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颤抖着,就连血液都冷了下去,而身下却止不住地涌出温热液体。
走廊外的护士看到这一幕,惊声尖叫起来。
齐景川也错愕一瞬,伸手想要将我扶起,却忽然想起什么,猛然收回。
“你是失明了又不是哑巴了,来姨妈倒是说一声啊,弄成这个样子,别人还以为你是怎么了。”
“行了,画的事情就这样,我先去替你买卫生巾。”
说罢,齐景川便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好笑。
我的例假时间是每个月的月初,雷打不动。
而今天,是月末。
闻声赶过来的护士抬**,飞奔着送进手术室。
紧接着,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眼前的无影灯在我瞳孔里逐渐扩散,身旁也闹哄哄的。
“血压不断下降!”
“快!推肾上腺素!”
“孩子呢?如果保住孩子的话,大人就危险了,家属在哪?”
声音好乱,吵得我头疼。
可最后那句,我却听清楚了。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开口。
“孩子,就算了。”
手术室内安静了片刻,然后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手术。
只是偶尔夹杂着两声轻叹。
我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妈妈不知道如何面对你,也不知道如何在你出生后告诉你你是个不被期待的存在。
就让这个错误,永远停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