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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第三天,妈妈难得敲开我的房门。
我正在换药,肿胀发紫的手指暴露在外。
她看见后愣了愣。
“怎么这么严重?”
这是我回来后,她第一次认真看我的伤。
“两根手指骨折,明天要复查。”
她沉默片刻,语气竟然柔和下来。
“明天几点?妈陪你去。”
“九点。”
“好,妈陪你。”
关门前,她还叮嘱我别碰水。
那一刻,我心里竟然又生出了一点期待。
我决定复查后告诉她,我要离开五年。
如果她愿意抱抱我,哪怕只是问一句能不能不走,我就好好跟她告别。
第二天,我八点半到了医院。
九点,妈妈没来。
十点,我给她发消息,没有回复。
十一点,护士叫到我的名字,我只能独自进诊室。
医生拆开夹板后,脸色很难看。
“骨头错位,伤口也感染了,再拖下去,这两根手指可能保不住。”
“以后还能参与救援吗?”
“先手术吧,功能能恢复多少不好说。”
小手术结束后,我打开手机,家族群里正好弹出一段视频。
周明宇坐在私立心理咨询中心,妈妈把一部新手机递给他。
“旧手机里全是山里的照片,咱们不要了。以后想买什么就说,别给自己压力。”
爸爸也在旁边安慰。
“医生说你有创伤反应,这段时间最重要的是开心。”
视频右上角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原来她不是有事。
她只是又一次选择了周明宇。
晚上回家,妈妈正在帮他贴手机膜。
我把检查单放在桌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会来?”
她头也没抬。
“明宇昨晚做噩梦,我能不管他吗?”
“可你答应过我。”
“你都多大了,看个手还要人陪?”
爸爸立刻沉下脸。
“你弟弟心理出了问题,严重了可能抑郁。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争宠?”
周明宇抱着新手机,小声道:
“姐,我以为你肯定不怕。你救过那么多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因为我坚强,所以我的疼不值一提。
妈妈收好手机膜,忽然告诉我:
“我已经联系过你们单位了,打算给你请半年假。”
“为什么?”
“明宇要复健,还得做心理疏导。你又懂急救,照顾他最合适。”
“我有工作。”
“工作还能比家里人重要?”
爸爸不耐烦地摆手。
“不行就辞了。你那工作天天往危险的地方跑,早晚出事。”
我望着他,轻声问:
“如果我已经出事了呢?”
他皱起眉。
“说什么晦气话?”
没有人问我为什么这么说。
我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抽屉里原本放着的全家福不见了。
我后来在周明宇床头找到了新的照片。
那是他获救后,爸妈在直升机前和他拍的。
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照片下面印着一行字。
“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手机再次亮起。
江驰问:
“离境手续已办好,需要通知家属吗?”
我看着那张照片,回复:
“不需要。”
这一次,我不等他们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