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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捂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
林诱薇尖叫一声,立刻跑到陆迟面前查看他的伤势。
“裴宴!你是不是疯了!”她抬头瞪着我,厉声说:“给陆迟道歉!”
道歉?
我冷笑一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诱薇,我凭什么道歉?”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得到他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吗?”
林诱薇被我呛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时陆迟捂着脸痛呼出声:“好痛......我的脸......”
林诱薇立刻被他吸引过去,心疼地将他扶起来,轻声说:“没事的,我带你去医院。”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又冷又狠。
“裴宴,既然你不道歉,那就别后悔。”
我懒得理她,直接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后,我压下翻涌的情绪,将手头的案件资料翻出来仔细研究了一遍,很快了解了个大概。
正准备联系原告约个时间见面详细聊聊时,电话响了。
是我给外婆请的保姆。
“裴先生!”一接起,保姆的声音就急得发颤,“有一群人闯进来,说要把您外婆送去老年疗养院!是您的授意吗?我没收到任何通知啊!”
我整个人僵住了。
外婆有阿尔茨海默症,这些年我特意请了保姆贴身照顾,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想起林诱薇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我心里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
我攥紧手机,声音压得极低:“我没有请过任何人,把人拦住,先报警。”
“报过了!”保姆急得快哭了,“但是**来了之后说对方证件都齐全,是家属授意的,他们管不着!我听他们说,是**找的人!”
我脑子嗡地一声,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居然真的是林诱薇。
她明知道,这个世界上我最放不下的就是外婆。
因为父母意外早逝,外婆担起了养育我的责任。
而我从小体弱多病,经常发烧。
有一次烧到了惊人的四十一度,整个人烧得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那时乡里的卫生院条件落后,治不了,是她挨家挨户求人借了辆三轮车,连夜把我送进县城的医院。
医生说再晚来半个小时,人就没了。
如果不是外婆,我早就烧死烧傻了。
可以说,是她救了我这条命。
她含辛茹苦将我养大,供我读书,从没说过一句苦。
林诱薇知道这些后,红着眼眶握着我的手发誓,说以后一定和我一起好好孝顺外婆。
她怎么敢?!
我立马拨通了林诱薇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就吼了出去:“林诱薇!你凭什么送我外婆去那种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她不紧不慢的声音。
“裴宴,你用着我的钱给外婆请保姆,我有**决定把她送去疗养院。”
我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林诱薇,保姆的钱一直是我出的!”
林诱薇冷哼一声:“你一个工作都没有的人,哪来的钱请保姆?”
“再说了,她现在糊涂到连人都不认识了,我送她去疗养院治疗也是为她好。”
“那种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她虽然糊涂,但是她认识我!你把她送去陌生环境,那是要她的命!”
林诱薇沉默了一瞬后,声音冷下来:
“裴宴,你现在这跟我闹,不如滚过来给陆迟道歉。我还能考虑一下把她放回来。”
“他虽然说不怪你,但这个歉,你必须道。”
果然是因为陆迟!
我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电话被她挂断了。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找保姆要了疗养院地址后就冲出了门。
可刚到地方,就被门口的门卫拦住了。
“干什么的?要是探视你就回去吧,我们探视有时间规定。”
“我不是来探视的,我要把人接走!”
门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了我的信息,核对之后摇了摇头。
“不行啊,合同不是你签的,你得拿合同过来,否则交错人了我们怎么好交代?”
我攥着拳头站在门口,胸腔里的血往脑门上涌。
但这里高墙电网,根本没办法翻进去。
我转身上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我一路问过去,终于在三楼走廊尽头找到了陆迟的病房。
“林诱薇!”我大步走过去,“赶紧放人。我不和你开玩笑,外婆在陌生环境会出事的!”
林诱薇正在给陆迟削苹果,闻言抬眼瞥了我一眼,淡淡开口。
“如果不是来道歉的,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看着她这个态度,我只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对不起三个字。
陆迟对着我笑笑。
“裴宴,不是我要怪你。但你这种态度道歉,谁觉得有诚意?”
我明白他的意思,胸腔里翻涌着屈辱和愤怒,几乎要把我整个人撕碎。
但想到外婆,我还是缓缓弯下膝盖,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对不起,陆迟,我不该打你。”
陆迟这才笑了,“这才是道歉的态度嘛。”
林诱薇把我从地上扶起,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裴宴,你有时候就是太犟,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没空和她多说什么,一把抢过文件,转身就跑。
可刚到疗养院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大门外,乌压压的。
我的心脏没来由地一沉。
“啧啧,可怜啊......听说今天刚送过来的,就**了。”
“三楼跳的,也不知道死没死,等救护车吧。”
我扒开人群走了进去,在看到躺在地上的身影后,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