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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席前,临州来了三位大客商。
他们手里握着归鹤楼最想要的一条水运线。
母亲亲自下楼迎接,临时在主桌添了三席。
原本负责后厨的掌宴师傅却在这时摔伤了腿。
母亲站在楼梯口看着我。
她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祖母那边......”
“娘去解释。”
她说完,把后厨钥匙放进我手里。
“今日真的不能乱了。”
我握着钥匙去了后厨。
祖母问了三次。
母亲每次都说:“棠月能干,后面离不了她。”
后来祖母让人送来一碗长寿面。
送面的丫鬟说,祖母让她亲眼看我吃完。
我坐在堆菜的角落里,把那碗面一口口咽了下去。
汤已经凉了。
面也粘在一起。
可那是祖母寿宴上,唯一记得给我留的一口面。
十八岁生辰,母亲答应只办家宴。
不开楼,不接外客。
我提前三日定了菜。
没有山珍海味,都是父亲在世时家里常吃的。
开席前,郭家突然来了人。
郭夫人带着两个儿子,说路过归鹤楼,想进来坐坐。
母亲当时正在替**簪。
听见郭家来了,她的手停在我发间。
明姝刚满十六,正是议亲的年纪。
母亲叫人立刻撤了家宴菜单,换成郭夫人喜欢的菜。
又让明姝换上新衣,坐到我原来的位置。
“你今日先去后面。”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头发只挽好一半。
“今日是我的生辰。”
“娘知道。”
母亲取下**一半的簪子。
“郭家难得登门。明姝若能得郭夫人喜欢,对她是一辈子的事。”
“那我的生辰呢?”
“过几日再补。”
她说得很快,已经转身让人去开酒窖。
我把剩下的头发自己挽好,去了后厨。
那天我做了一道八宝鸭。
郭夫人很喜欢,问是谁想出的做法。
母亲笑着指了承礼。
“他近来一直跟着楼里的师傅学。”
承礼坐在席上,没有否认。
明姝也没有。
宴后,郭家开始频繁来往。
母亲高兴了很久,答应等忙过这一阵,一定补我的生辰。
一个月内,归鹤楼接了两场婚宴、一场商会宴、四场寿宴。
等到楼里真正空下来,我十九岁生辰已经过了大半年。
母亲没再提。
我也没有问。
庆功宴开席前,后厨送来一碗菌菇汤。
负责试菜的李婶只喝了一口,便皱起眉。
“这里面放了赤背菌?”
我看了一眼汤面。
赤背菌切得很细,颜色被鸡汤压住,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谁加的?”
备菜伙计忙道:“少东家说千秋宴要显贵气,让我们在原来的竹荪汤里添一些。”
赤背菌价格贵,味道也鲜。
单吃没有问题。
可今日女眷席上有一道青梅酒。
两样同食,轻则腹痛呕吐,重则昏厥。
我让人立刻停汤。
十二桌女眷席,已经有四盅送到传菜口。
我把传菜伙计叫回来,又让人重新熬清汤。
李婶急得额头出汗。
“开席只剩两刻钟,来不及了。”
“把原本做冷盘的鸡丝取一半,竹荪不用再切,换成鸡丝银耳羹。”
“青梅酒照常上。”
“已经送出去的四盅全部倒掉,碗也换新的,别让客人看出重做。”
我一边说,一边重新调底汤。
承礼听见动静,从前堂赶来。
他先看见地上倒掉的汤。
“怎么回事?”
我把赤背菌夹给他看。
“谁让你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