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把火被浇得嘶嘶作响，终究是硬生生矮了几分。
“不会可以学。”
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比刚才轻了些，可话里的内容依旧**，“我没让你现在就会。”
今絮咬着下唇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忍着不掉下来。
裴瑾之看了她几秒，忽然别开视线，声音闷了几分：“……先止血。医药箱在书架第三层。”
今絮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已经转过了身，背对着她。
肩头的血似乎还在顺着衣料往下渗，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去翻医药箱。
手指在医药箱的搭扣上顿了顿。
她背对着他，死死咬住下唇，把脸上那层不争气的红潮拼命压下去。
可耳尖还是烫的，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怎么都降不下来。
裴瑾之站在原地，盯着她慌乱的背影。
肩头的血还在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可他仿佛连痛觉都一并剥离了，视线只死死黏在她那红得滴血的耳尖和微微轻颤的单薄肩膀上，看了很久。
良久，他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那只满是黏腻鲜血的掌心上，五指一寸寸收拢，慢慢攥成了死紧的拳头。
“找到了没有？”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腔调，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絮抱着医药箱转过身，眼眶依旧红得厉害，连唇瓣都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却死死咬着牙，硬生生逼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坐好。我帮你处理伤口。”
裴瑾之没有立刻动。
他只是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目光看着她，久到今絮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几乎要绷不住眼底的水汽开口骂人，他才终于顺从地靠在沙发背上，微微敞开了衣襟，将胸膛坦露在她面前。
今絮深吸了一口气，掀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纱布。
他的血还在往下淌，顺着胸膛紧实的肌理一路蜿蜒到小腹，将原本平整的睡衣洇开了一**触目惊心的暗红。
她伸出手。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滚烫胸膛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一下。
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去看他深邃的眉眼，用剪刀剪开伤口周围的布料。
刀刃刺进去的口子比她想象中更深，边缘外翻，渗着暗红的血珠。
她的手指抖了一下，碘伏棉签差点戳偏。
她稳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清理血迹、上药、敷纱布。
因为距离太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她的额发。
整个过程裴瑾之一声没吭，像那伤口长在别人身上一样。
可她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指节泛白，青筋突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好了。”
搭扣发出一声轻响，今絮退后半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垂着眼睫，不敢看他，只小声补了一句：“明天，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裴瑾之没动。
他靠在沙发上坐了几秒，胸口那块特地被缠厚了几层的雪白纱布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场失控的兵荒马乱从未存在过。
“你……你好了吗？”
她忍不住又问，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胸前瞟，声音里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心虚。
他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站直身子，微微倾身向前，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那两秒里，今絮眼睁睁看着他眼底刚刚熄灭的暗火，像炭灰下藏着的那颗火星，被风一吹，腾地一下又亮了起来，橘红色的光在她瞳孔里剧烈地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