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忽然觉得很想笑。

可喉咙堵得发疼,怎么都笑不出来。

他们一个记得替我随身带药。

一个记得我不能空腹吃药。

可也是他们,一起把我骗了整整五年。

姐姐看着我吃完药,轻声说:“柠柠,南城工作室那份调任,你再考虑一下吧。”

“你不能再为一个迟迟不肯领证的男人耽误前途。”

我抬头看她。

她继续说:“你去了南城,我会继续替你盯着周淮。”

“他要是敢对不起你,我不会放过他。”

我看着她红肿的唇,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那天晚上,我回到空荡荡的婚房,打开邮箱。

那份南城调任通知,已经被我搁置了三次。

我点开回复框,慢慢敲下几个字。

我接受调任。

他们想用南城支开我。

我就用南城,彻底离开他们。

周淮出院那天,我回婚房收拾去南城的行李。

门锁已经录入姐姐的指纹。

她的衣服挂进了主卧,常用的香水摆在洗手台上。

而我和周淮的婚纱照,被收进了储物柜。

我的行李也被提前装好,整整齐齐摆在玄关,像早就盼着我离开。

胃药放在行李箱最外层。

充电线单独装进收纳袋,就连我出门时总会忘记带的眼罩和折叠伞,也都塞进了侧袋。

衣服的折法是周淮惯用的。

以前每次出差,他总嫌我把衣服卷成一团,最后还是会蹲在行李箱旁,重新替我整理一遍。

原来连赶我走,他都还记得该怎么照顾我。

周淮站在客厅里,脸色有些不自然。

“你姐姐只是暂时搬来照顾我。”

“等事情处理好,我会亲自去南城接你回来。”

我没有拆穿。

只是说:“我要带走妈妈留下的遗物盒。”

姐姐站在楼梯旁,脸色微变。

“在楼梯转角的高柜里。”

“我帮你拿。”

她踩上矮凳,伸手去够。

遗物盒被抽出来时,一本泛黄的结婚证从柜子后方掉了出来。

姐姐脸色骤变,下意识伸手去抓,矮凳随之翻倒,她整个人朝楼梯摔去。

明明已经知道她骗了我。

可我还是本能地扑过去,抓住她的手。

“姐姐!”

她的重量将我一同带向楼梯。

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

周淮闻声冲来。

我和姐姐一起朝他伸出手。

他没有半分犹豫,一把抓住姐姐,将她拽回自己怀里。

我的手从他袖口滑落,整个人沿着楼梯滚了下去。

后脑撞上台阶。

破碎的相框割开手臂,鲜血很快染红了妈**遗物盒。

姐姐只是扭伤了脚踝,却哭着让周淮先来看我。

“周淮,快送柠柠去医院。”

周淮仍蹲下检查她的脚。

确认没有骨折后,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我躺在楼梯下面。

额头和手臂都在流血。

他只看了我一眼。

他的脸色也在那一刻白了。

抱着姐姐的手臂僵住,脚步甚至下意识朝我迈了半步。

可姐姐在他怀里疼得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向她,到底还是停了下来。

“让助理送你去急诊。”

“你姐姐脚伤不能拖。”

我一个人在急诊缝了八针。

直到伤口处理结束,周淮都没有出现。

我回去取走行李时,婚房大门已经关上。

我站在门外,忽然发现妈**遗物盒里少了一枚玉佩。

那是妈妈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

姐姐很快发来消息。

玉佩可能被我误收进九年前旧公寓的箱子里。

你离开前来取吧。

顺便我要当着你的面,烧掉那个渣男留下的所有东西,和他彻底断开。

我盯着“渣男”两个字,忽然觉得讽刺。

九年前,她说初恋背叛她。

她烧光他们的合照。

她说不想让我重蹈覆辙。

可原来,她烧掉的只是过去。

藏起来的,却是她的丈夫。

我订好第二天飞往南城的机票。

回复她:好。

这是我最后一次,走进她和周淮的过去。

姐姐在旧公寓里找出了妈妈留下的玉佩。

玉佩被装在一个旧箱子里。

箱子下面,压着一份周淮九年前写给她的婚礼誓词。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第一句是: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

后面几乎每一句,都和周淮五年前在我的婚礼上说的一模一样。

只有一句不在这份旧誓词上。

婚礼那天,周淮念到一半,忽然放下手里的誓词,抬头看向我。

灯光落在他眼底,他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沈柠,我会记住你每一次没有说出口的委屈。”

上一章 下一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