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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让没回来。
我也没等。
我拉出用了三年的行李箱。
当初来这个家时,就只有小小的一箱。
如今要走了,东西依旧不多。
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宋让说做人要冷静,克制。
于是我从来不买必需品以外的任何东西。
有次和姐妹逛街买了个盲盒娃娃,晚上我放在书桌,第二天就出现在垃圾桶。
“只有控制不住消费**的人才会买这种工业垃圾。”
我只剩几件衣服,几本旧书,一只帆布包。
属于宋让的东西,他都自己收着,从不让我碰。
目之所及的,是客厅、卧室、书房到处存在的麦克风和智能音箱。
它们像宋让的耳朵。
记录我说了几句。
记录我几点哭。
记录我有没有“情绪失控”。
我拆到一半,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两个搬家师傅。
还有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
她穿着月子服,脸色苍白,眼睛却亮。
“阮小姐,我是林蔓。”
我看着她。
原来就是那个女人。
确实很美,让人想保护。
她扫了眼我的行李箱,像松了口气。
“阿让说你身体不好,让我别刺激你。”
“但孩子太小,月子中心我住不惯,只能先搬过来。”
她说着,把一张装修图递给师傅。
“这个房间改婴儿房,书架都拆了吧。”
我低头看那张图。
被圈出来的,是我的书房。
三年里,我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宋让嫌我书多,说占空间。
我求了很久,他才允许我保留这个小房间。
那些不能开口的日子里,都在这里宣泄内心,阅读世界。
现在,他一句话就要拆掉。
林蔓抱着孩子,声音轻轻的。
“阮小姐,你别误会。”
“我和阿让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只是心疼我刚生产,没人照顾。”
我靠着门框。
“心疼到给你预存三十万月子中心?”
她脸色一僵。
很快又红了眼。
“我没办法,宝宝太小了。”
“阿让说,这里房间多,你平时也用不上。”
我笑了。
我用不用得上,要由他决定。
宋让的电话很快打来。
我接起,开了免提。
他声音压着火。
“阮宁,你别为难她。”
我看着林蔓。
她抱着孩子,眼泪要掉不掉。
“你的女人抱着孩子来拆我的书房,我还没说话。”
宋让沉默一瞬。
“孩子不是我的。”
林蔓脸色猛地白了。
我也顿住。
宋让烦躁开口。
“她**家暴,孩子早产,我只是帮忙。”
“你别把善意想得那么脏。”
这句话太熟悉了。
我难过,是我小气。
我质问,是我低级。
我疼,是我矫情。
林蔓怀里的孩子哭起来。
宋让语气立刻软下去。
“蔓蔓,你别哭,我马上回来。”
我直接挂断。
APP跳出提示。
检测到主动中断沟通,扣费100元。
林蔓看见了,眼底闪过一丝笑。
“这个软件真厉害。”
“阿让说,你以前话太多,他才帮你改。”
我点头。
“是挺厉害,也送你一套。”
我转身把拆下来的麦克风、摄像头、音箱全部扔进纸箱。
林蔓脸上的笑僵住。
我把箱子推到她脚边。
“他最擅长的,就是把身边的人变成数据。”
“你住进来,正好**。”
电梯叮的一声。
宋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