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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钥匙“咔哒”一声，我妈拎着大包小包先进来，看见我时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住，声音却不自觉淡了一点：“你在家啊，下去帮**拿一下东西。”
我走到门口，我爸正扶着姐姐从电梯里出来，哥哥和宋予跟在后面，一人拖一个行李箱，有说有笑。
我爸把车钥匙递过来：“后备箱还有一箱海鲜，你去搬上来。”
没人问我这两天吃的什么，出分想报什么学校。
海鲜箱子很沉，我歇了三次，胳膊勒出两道红印子，**辣的。
我站在玄关，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看我妈把草莓切成小兔子的形状，一颗一颗摆在玻璃碗里。
她绕过茶几，脚差点踩到我刚买的雅思题册，低头看了一眼，用脚尖拨到一边，让我别乱放东西，我的东西被他们顺手推开，可怜地挤在一个角落。
我妈在姐姐旁边坐下，开始翻茶几上的购物袋，给大家分东西。
“海边那个特产店真不错，我给小熙买了个贝壳串的项链，特别衬她肤色。”
“明舟，我给你买了件T恤，试试合不合身。”
“宋予也有，阿姨给你挑了一顶渔夫帽，谢谢你总这么照顾我们小熙。”
“许明然。”妈妈叫我，低头在购物袋里翻，“给你也带了礼物。”
我愣了下。
心中那股期待又不自觉地冒了头。
原来他们出去，还是有想着我一点的。
她从袋子最底下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是一个巴掌大的贝壳，边缘有些破损，缝隙里夹着没洗干净的沙子。
不是店里买的那种贝壳摆件，就是一片沙滩上遍地都是，没人捡的破贝壳。
“你看你这表情。”我妈努了努嘴，“不喜欢啊？这可是小熙特意给你挑的，说你没去成，这下也算是看过海了，你这孩子一点不知道感恩。”
我姐从沙发那边探出头来，冲我笑了一下。
我攥着拳头，贝壳不规则的边缘硌得我手心生疼。
“哦，对了。”我爸抬起头，“你报志愿最好填个附近的学校，或者直接填咱们市的，有空了回来还能帮衬帮衬家里。”
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爸，我考了全省前五十。”
“行了行了，你都说几遍了，我们这是为你好。”
我妈不耐烦地接话：“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干嘛？清华北大的也不一定以后就好找工作，你在家附近还能省点钱，帮忙照顾你姐姐。”
“家里不还有我哥吗？”
我哥冷笑一声，没说话，但那声笑里有许多东西，意思是：你看，我就知道会拿我说事。
“明舟有明舟的工作，你都十八岁了，能不能替家里想想？”
我又把目光转向宋予，期待他能替我说几句话。
可他移开目光，温和地劝我：“阿姨说的有道理，小然，咱们市的这几所学校也不错的。”
姐姐站起来，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小然，我不想让你走。你走了，家里就少一个人，我会更难过的，你不喜欢我占着你的房间，我就还给你。”
她不明白我们争论的理由，在她看来，一家人就应该待在一起。
我看着这个家里唯一一个不会骂我的人，眼眶酸得快要裂开。
她是真的不想让我走，但她永远无法理解我为什么非要走。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爸不由分说地拍板决定。
一家人连忙围过去轻声哄着姐姐。
自始至终，没有人考虑过我的将来，也没有人在乎我的想法。
我闭了闭眼。
幸好这种事发生的次数太多，我已经不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了。